那個深夜他又和扣扣在游戲里相遇。他說，國慶找個時間出來見一面好嗎，我們?nèi)リ懠易?，帶你去哈根達(dá)斯。她說，是黃浦江邊上那家還是正大廣場里面那家？他說，哪里都行，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他一直都相信扣扣就在這個城市里面，在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的交集。她一定不是個被俗世淹沒了的女孩，在聊天的時候，她會有很好的情趣和他談?wù)摃r下的潮流元素和各個品牌今年新推的香水。她告訴他，她是個極度容易陷入幻想的人。她常常有一種欲望，在每次等地鐵的時候都很想躲過工作人員的視野突然跳下去，然后在地鐵呼嘯而來的時候，再奮力爬上臺階?；蛘咴诟呗柸朐频臉菍涌v身一躍，聽著狂風(fēng)從自己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閉上眼睛。在快要到達(dá)地面的時候抓住底下的一棵樹梢，把自己反彈到一個安全地方。

你就不怕自己摔得血肉模糊，腦漿崩出？

她說，她喜歡這種隱藏著恐懼和絕望的幻想。

你喜歡看海嗎。他說，大海是地球最清澈溫暖的一顆眼淚。

島是海上的疤，她在那里笑他。

國慶結(jié)束，扣扣沒有答應(yīng)出來見面，他向公司申請了半個月的假期。在離開上海前的那個夜晚，他約了十多個人一起出去唱歌喝酒。男人比較多一些，當(dāng)然也有幾個女人。在包間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他問她，“如果讓你看透人心，你愿意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她沒有回他。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里，他租了一輛車去了成都，沿途他和十幾個網(wǎng)上認(rèn)識的女孩見過面。很多都是一起吃頓飯就散了，但也有例外，比如聊的火熱，情投意合就會去開房。第二天醒來，無心前程，也不問歸期。他沉湎于這種獵手般迅速的好奇心和征服的欲望。

只是這樣的欲望永遠(yuǎn)也填不滿，就像一個吃貨的嘴有了一個空虛的胃。沉寂了一段時間，他對她也沒有了激情，心里的欲望卻沒有任何削減。

到達(dá)重慶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diǎn)，他站在洪崖洞的街頭，兩手插兜，在輕微的晚風(fēng)里面等著莉莉的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看過太多的城市煙火，所以無心再去揣摩這個城市的夜。他只希望莉莉能夠快點(diǎn)出現(xiàn)，好讓他去填滿自己半天沒有進(jìn)食的胃，和心里的那份空虛寂寞。

“阿思！”她從他的背后出現(xiàn)，如同久別重逢的呼喊。

他回過頭來，目光不再空洞的凝視。她微笑著走來，輕風(fēng)撥動著頭發(fā)。

她帶他去吃火鍋，近一號橋，臨江的位置。他一直都喜歡靠近有水的地方，江、河、湖、海，都行，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像是一條俗世里的游魚，哪怕塵世污濁，我也自顧自的活著。

他們靠窗而坐，周圍都是從未謀面的路人。

“我打算要結(jié)婚了?！彼f。

“等到了你要等的人了嗎？”

“沒有。”

“不想等了？”

“清晨的粥比夜里的酒好喝?！?/p>

“好，那這一杯敬過往！”

他沒有問她婚期，她也沒有問他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從店里出來已是凌晨一點(diǎn)?！澳愫茫⑺?，又是新的開始了?！彼f。

他微笑著看她，稍稍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吐出來，沒有說話。

“人不能總是死守過去，我們都應(yīng)該開始新的生活，阿思?！?/p>

“開始新的生活，談何容易？”

“如果我們本身就是這樣的人，就算時間倒流，也無法改變這樣的因果?！?/p>

“我不要什么因果輪回，我也不接受什么冥冥注定?！?/p>

“可是你……”

“別說了。”他打住了她，面色開始變得凝重。

那晚，她把他帶回家。一進(jìn)門他就把她推在墻上，粗暴地親吻她，從脖子到耳后，她的呼吸變得沉重，他把嘴唇移開，幫她脫去外衣，繼續(xù)纏綿到廚房。他饑渴的吮吸著她的上身，她開始嬌喘，溫暖的身體融化了他心里的冰山，他抱著她交纏到床上。他用力的把她壓在下面，她很想叫出聲，卻又害怕打擾到鄰居，就忍著，咬著自己的手指強(qiáng)忍著，他卻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像是一場報(bào)復(fù)。

事后，他抽了一支煙，她看著她面無表情，若有所思的臉。她問他，“還放不下嗎？”他依然沒有說話，把煙抽的很重，然后滅掉。

他去洗了個澡，衛(wèi)生間的水霧把玻璃門籠罩起來，模模糊糊，她看著他的身影，想起了好多年前模糊的記憶。他昂著頭，閉著眼，任憑水流從頭上劃過。她裸著身體進(jìn)來，兩人在廁所里又來了一發(fā)。

清晨的山城已經(jīng)有點(diǎn)微涼。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只留下一張紙條放在床頭柜上。

“我走了，謝謝你的陪伴?！?/p>

她拿起來又放了回去。她沒有找他，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她對著天花板說：“再見，阿思。該開始新的生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