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猜不透

“旅客們,昆明車站就要到了。在昆明車站下車的旅客請您收拾好行李物品,等列車停穩(wěn)后依次下車?!?br>

享受了一晝夜鐵軌摩擦的聲音,從廣州切換到昆明,想著下一秒就能真正地踏在云南的土地上,內心竟沒有想象般的激動。

要問我為什么在搞不懂云南是在南方還是北方的情況下,就對她情有獨鐘,我也回答不出來?;蛟S是小時候抱著一碗白粥坐在地上靠著墻,被《還珠格格3》里面的情景美到了,或許是身邊人總是提起云南的種種,被不自覺感染了,反正在沒去之前,心里嘴里就一直吵鬧著必須得去看一眼她的容貌,不然青春就殘缺了。

步出車廂,站在昆明站的月臺上,原地打轉了一會兒,端詳感受她的氣息。很明顯就可以感受得到,這里的空氣簡直沒得挑,一丁點重工業(yè)污染的痕跡沒有。即使是在火車站擁擠的人流中,空氣中還是彌漫著自由的味道,涼爽干凈。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細胞中頓時充溢了快感。順著人流往外走,沒有豪華的建筑群,沒有顯貴的人群,簡樸陳舊的街道映射出些許落后的影子,嗯,與想象中的繁華有很大的出入。


云南的交通不是很發(fā)達,城市間彼此距離很遠,乘坐大巴也就相對比較方便了。

斜靠在車座上,閉上眼睛,陽光透過窗戶撫摸著臉龐,溫熱而不刺激。偶爾睜開眼睛向窗外的遠方瞄去,看著遼闊的藍天下面積累著形態(tài)各異的云朵,內心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輕松。

在去時的途中,火車一路向前奔波,窗外的景色稍縱即逝,只有天空逗留了一段時間才會轉換,對她的關注自然也就多了一些。可喜的是,她沒有辜負我的眼睛。自從瞧上一眼之后就懶得把視線移開了,真的很難理解她為什么會這么美。幾天下來,可以拍著胸脯大聲說,天空就是云南的一大特色。

云南天空的色調單一,說白了就是復雜藍和單一白的集合體,不過單一色調不單調,兩者的融化沁人心脾。

淺藍、深藍、藍得微微發(fā)紫,藍得深淺不一,藍得有點過分。清澈、透明、透徹,這些辭藻都不足以修飾形容天空的藍,特別純粹。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更是秀色可餐。雪白、乳白,云朵就活像注入牛奶的棉花糖,濃得沉淀。神奇的是,云朵分布的位置要么就比山頂高一些要么就在山頂上,很少憑空出現(xiàn)在高空上。除非是多得天邊都容不下了,才會向高空發(fā)起入侵信號,慢慢地覆蓋復雜藍,直接擠滿了整個天空。當然,如果只是單純的藍白相映,那也就沒什么稀奇了。不一樣的是,這里的云朵層層相扣,形態(tài)富有層次感,數量眾多,借用層巒疊嶂來形容也不為過。特別是在層次白與復雜藍的相互爭艷下,天空就產生了夢幻般的效果,美得不太現(xiàn)實。


白晝的天空是游玩的必修課,夜里則是把視野移到地平線上,尋覓其他刺激。

可能自己是典型的夜行動物,但凡可以在深夜里欣賞的景象白天根本滿足不了我的欲望。怎么說呢,就是感覺景象在白天呈現(xiàn)出來的大多是偽裝的表象,到了夜里才會解除封印,讓人們領略到她真正的模樣。古城就是這樣的存在。

說真的,大理古城附近的住處真心配得起“客?!眱勺?。古色古香的青石大門,花草裝飾的庭院,燈籠點綴的走廊,勾心斗角的屋檐,令人舒服的室內環(huán)境,往外的視野也都是類似的建筑。

從居住的客棧出來,繞著城墻走了一段路,尋見了街口便急著往里面走,迫不及待想體驗一番。然而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了一些現(xiàn)代化的商鋪,路上來來往往的只有三五個人。在某處右手邊還圍著現(xiàn)代施工的鐵皮,根本就沒有古城該有的模樣,內心深度懷疑自己走錯了方向。忍不住詢問了路人,得到的答案方向沒錯,也就抱著僥幸心理安慰自己,快步往里面深入了。距離隨著步伐一點點地拉近,漸漸的,暗黑處傳來了細微的音樂聲,轉過一個交叉路口,哈,著實被一股濃烈的時代氣息沖擊到了。

凌晨的夜幕中,黑暗很好地隱藏了裸露的電線和古時候不該存在的一些東西。大部分路段殘留著些許燈光,透過這些或昏黃或暗紅的光線就能夠窺見古時候的建造。有的牌匾雖說是仿造的,但在古樸磚石的熏染掩飾下,也別有一番韻味。慢慢地踱步進入,在集中的一個區(qū)域內,房屋在人工智慧的打造裝扮下散發(fā)著典雅的氣息,配上重金屬音樂,竟毫無違和感,站在門口就能讓人迷失其中。

遺憾的是,由于接到客棧關門的信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讓我慵懶地品上一口清酒或咖啡,享受古城的余韻,致使現(xiàn)在心里還是念念不忘,不過這也給了我下次不得不再光臨的理由了吧。


相對于大理古城來說,麗江古城可能過于發(fā)達了。外圍商業(yè)化入侵得有些嚴重,再加上游覽人數眾多,人流雜亂,來來往往摩肩接踵。麗江古城給我的感覺沒有大理古城來得舒服。

雖說共有古樸的磚石,令人亢奮的重金屬音樂,酒吧街還獨得小橋流水人家之勢,但是幾乎每個酒吧前面都有攬客的現(xiàn)象。擋在人們前面,說上幾句“幾位,到里面坐,這里有…”,硬生生把畫風破壞得淋漓盡致,內心對此極其反感??吹綆准矣刑厣?,想要邁步其中探個究竟,也被這吆喝聲給磨滅了激情,一走了之。

不想要隨便消費,不將就隨隨便便,幾經輾轉,隨處逛,隨處蕩,欣賞各種門面,尋求不一樣的氛圍。直到了腳酸之際,也尋不見一家心儀的酒吧來發(fā)發(fā)呆。就在選擇困難癥發(fā)作的時候,腦子里靈光一閃,“大冰的小屋不就在麗江嗎!立馬導航搜索一下!”哈,果不其然,小屋就在古城之內。驚喜的是我與小屋的距離僅有798米。

雖說導航顯示距離798米,但那是直線的距離。麗江古城的構造是呈八卦形狀,身臨其中一不小心就會圍著圈子一直繞,馬虎不得。所以我嘴里吃著草莓,眼睛緊盯屏幕,兜兜轉轉了大半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到了之后我就傻眼了。房門緊閉,一群人圍在門口拍照。難不成21點50分太早了,小屋還沒開?就在我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透過人群的間隙意外發(fā)現(xiàn)了旁邊有扇窗戶,就立馬靠近身子往里面望去,著實被嚇了一跳。小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啊,實在是擠不出沒有多余的空間了。再仔細地察看,不足15平方米的狹小房間呈階梯型的構造,墻上掛著以照片為主的各種裝飾品,書籍很多,最底下有一張擺滿了王老吉、風花雪月酒和青梅酒的小桌子。桌子前坐了抱著吉他的彈唱者,其他都是觀眾。大家緊挨著坐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或跟著旋律晃動,或低頭傻坐,基本沒有人玩手機,沒有人低聲細語,畫面和諧得不忍打破。

屋內爆滿,屋外排隊,苦了我不知何時才能享受其中。這時,貌似是一名義工告訴我們,對面樓上有一家分店,"比誰慘"小屋,可以在里面呆到小屋有位置了再下來。意外的驚喜經不起推敲,我們迅速拿了酒就上樓,發(fā)現(xiàn)在場的人擠一擠也就只有幾個座位了,很慶幸。樓上的分店沒有那種陰暗昏黃的氛圍,更多的是一種溫馨的黃。地上排放了各種坐墊,抱著吉他的彈唱者和大家緊挨其上。墻上除了貼了幾張關于保持環(huán)境衛(wèi)生的溫馨提示外,就沒有其他裝飾物了。透過一排窗戶就可以看到下方大冰的小屋。

歌手彈唱的歌曲以民謠為主,有翻唱的,原創(chuàng)的,偶爾也會有幾句無厘頭的竄燒。那里沒有麥克風,玩的就是清唱。淳樸直白的歌詞配上魔性的歌聲,在低沉處唱出滄桑,在高昂處流露不甘。一句“穿的是誰給你衣裳”點出了他們物質生活的貧瘠,但即使這樣,他們也直接回絕了客人給的毛爺爺,要的就是精神上的充實。由生活經歷堆積而成的情感,每個音符都飽含情感,直擊內心,全身細胞為之一顫。這是只有在現(xiàn)場才能體驗到的感覺啊。

每彈唱完一首歌曲,歌手便會拿起酒杯與大家干酒,之后便開啟了全民講故事的模式。沒有演講稿,更談不上前期準備,有的都是偶感而發(fā),想聊什么就說什么。不加修飾的語言,平淡表露的都是個人的經歷,期間也會有各種刁難的問題,但沒有人斷片。本來以為來云南游玩的旅客是以臨近幾個地區(qū)為主的,但聽了他們的自我介紹后心里還是震驚了一場。有黑龍江、陜西、成都、四川…幾乎囊括了全國各地。

猜不透的麗江的誘惑還是小屋的魅力。

在來小屋之前,我猜不到在麗江會發(fā)生什么事,以為只是個比別處更有味道的景點而已,直到聽了別人的故事才算是懂了大概。

原來,有的人來麗江是想邂逅艷遇,有的人是來填補內心空洞,有的人是來遺忘往事。酒吧街的燈紅酒綠,古城的全面包容,本身就讓人陶醉。

“先別唱歌了,我們來聊聊心事吧。”??秃攘撕脦妆?,聽完幾曲歌以后主動挑起了話題。

??蛠碜园不眨躯惤懦悄晨蜅5睦习?。雖說開了幾年客棧了,但今年也就二十幾歲??蜅Ec大冰的小屋的距離也不算遠,隔著幾條街而已。

他進入小屋就直接坐在樓梯上,拿起紙杯倒了青梅酒喝了起來,動作嫻熟,沒有半點生份。看他一直低著頭,沒有什么異樣的舉措,只有喝酒。漸漸的,在幾曲民謠的催化下、幾杯酒精的刺激下,感性終究壓過了理性,傷感的氣息彌漫了他的世界,主動聊起了往事。

有名女顧客與他相識三天,便在他的心里住了下來。就在今天早上,他護送了她登機飛回深圳,離別之時吻了她的臉頰。

如果說,在之前會覺得這個很不可思議,那是因為沒有經歷這次麗江之旅。在場的就有很多情侶都是由于云南結緣的——先前沒有一面之緣,卻由于一起坐在洱海旁吹吹風就戀上了或其他各種邂逅就如膠如漆了,數不勝數。很神奇。

要說讓他憂傷的原因,不是那名女顧客比他大了五歲,也不是不清楚自己是否深愛著她,而是他心里有她,卻無法獲知她的真實想法。

在幾天前,他開車在某處逗留,恰好與她四目相對幾秒后便擦肩而過。緣分的是,在他回去客棧一會,她就隨后而至了。一句“咦!原來你住在我的客棧??!”便是故事的開場白。

原來,女顧客來麗江游玩,是想趁生日這幾天,放下在深圳遭遇的工作或感情上的不順,好好地娛樂放松一下,誤打誤撞訂了他的客棧。本來在前幾天雙方并沒有什么交集,女顧客自己游玩也沒有出現(xiàn)什么意外,直到了生日當晚,事故發(fā)生后一切就變了。

在她生日當晚,她獨身一人在某酒吧喝酒。估計是喝多出現(xiàn)了醉酒的狀態(tài),戒備心松懈了,遇上了麗江最出名的艷遇。事后的當天,得知實情的他安慰著她,漸漸地兩個人發(fā)現(xiàn)彼此很聊得來。隔天他便帶著她去了某條江河(具體沒聽清)吹風,期間她依在他的肩膀熟睡了。今天他便載著她去了機場,離別之時深吻了她的臉頰。

三天,準確來說還沒有三天,他的心里便裝下了她。在吻別之后,他發(fā)了一條朋友圈,大意就是“相遇總是讓人措手不及,離別又是…”。其后他發(fā)現(xiàn)在她登機之前她也發(fā)了一條朋友圈,包含了“離別是意味著新的開始還是結束”,還分享了他幾天前分享在朋友圈的一首民謠,《玫瑰》,配上了“適合靜心在庭前花開聽的歌曲”等字眼。在這之后,躁動的心就更加平靜不下來了。他便開始胡思亂想,“她艷遇是在沒認識我之前我并不介意,我到底要不要飛去深圳見她跟她說說我的感受呢?她心里有沒有我?”

前前后后的情節(jié)他講了不止三遍,歌曲一停他就插播一次,其實就是在苦笑地自言自語。別人發(fā)的提問或給的建議都得不到答案,只能悶著頭喝酒,一直耗著。期間我很想站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說上一句“別留遺憾,想做就去干”,卻終究沒有說出口。恰好在那天晚上有朋友問了我類似的問題,我就把沒對他說的話送給朋友了。




人生很短,青春不長,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遺憾。

在忽晴忽雨的生活中,以夢為馬,想干嘛就去干嘛。

? ? 云南,我還會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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