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時候,因為舅舅是飛行員的緣故,每次他回鄉(xiāng)下都會受到鎮(zhèn)長及村里一大堆相親們的追捧。那時的我就有個夢想,也想成為一名能讓家人引以為豪的空姐。
還是在2005那年深圳航空的一個招聘信息,那個時候我正逢實習期,看到老師在群里面發(fā)的招聘信息,馬上就趕過去面試。
很清晰的記得那一次面試有1000多人,當時記得公司人事部打電話告訴我通過復試那一刻,我正和同學切磋著我們的實習大計,簡直是喜出望外,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你無法想象,在我們那個落后的農村里面,有個女性在航空公司工作簡直就是祖上顯靈了,我成了家族里第二位入職航空公司的國企員工。每次父母向外人提起我在航空公司工作的時候,總是滿臉的自豪,不由地讓人會幻想出我是一位美麗端莊的空乘。
只可惜,她們永遠不知道航空公司工作的崗位分工有多少種,我也就甘愿的一直活在被他們虛構的優(yōu)越之中。
可事實上,我只不過是穿著同樣制服的一名地勤人員。從我通過崗前培訓、正式入職之后,我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我要的理想工作。試用期1000元的死工資、10多小時的站立工作、嚴謹細致的妝容、晝夜顛倒的上班時間,隔三差五的質量監(jiān)察、霸氣凌人的女上司。
印象最深刻的是住在市區(qū)離機場比較遠,所以每天都在五點鐘起床,在乘坐327公交趕上早晨最早的班機起飛前去服務,因為睡眠不夠經常掛著熊貓眼上班,被領導責罵妝容不細致。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機場突發(fā)情況比較多,時常會遇到情緒不穩(wěn)定的客戶抱怨,很多不是一般心里素質能忍受的。也因為這個壓力,我在24歲的年齡里失眠了,每晚的腦子里都會浮現(xiàn)在機場工作中的畫面,把自己折磨得不見人形。
一邊是上班高強度的工作,一邊是下班極度難眠的日子,我想所有理想在實現(xiàn)之前都要付出代價。
偶爾我會打電話給家人,說出換工作的想法,可父母嚴厲反對,你無法想象,在上一輩人的觀念里,事業(yè)單位、工作穩(wěn)定、鐵飯碗究竟有多大的魔力。
在機場,有一個比較投緣的同事姐姐,她在這里工作了十年,經歷了最初的手寫客票到紙質客票,直至如今的電子票改革。她說在這里的感覺就像溫水煮青蛙,做得好就是那一點工資,做得壞也是那一點工資,所以根本沒有動力去提升自己,很容易混日子混過來,年齡大了也就沒有再動的念頭了。
但是呢,在這里你根本不用擔心失業(yè),工作穩(wěn)定,而且外人一說起都會羨慕你,你不喜歡,但無法抗拒。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鐵飯碗。
我問她想過辭職嗎?她說外面的人擠破頭想進來,自己辭職了也不知道能夠干什么,從來沒有想過。
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10年后自己的影子,我問自己:你愿意十年后變成她這個樣子嗎?內心的聲音告訴我不愿意。
勵志進民航,我用了10多年的期待。學民航專業(yè)、進深航,我用4年多的堅持,這期間我周轉過很多部門,我得到了主任的頭銜,拿到一套屬于自己的福利房,興許這些在于父母來說又是一件值得榮耀的事情。而對于我來說,還都不是我想要的。僅僅一分鐘的時間,我辭職了,帶著父母的不解與惋惜。
在父輩的觀念里,女孩子擁有一份固定國企工作,覓得一位同行的飛行員當配偶,這就是女孩最完美的歸宿,可我終究來不及驗證的離開了。
離職后,我兜兜轉轉確實走了很多彎路,但也很快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工作。
我兼職做淘寶電商,每個周末周旋在批發(fā)市場,她在日復一日重復單調的工作,我忙忙碌碌的出貨發(fā)貨時,她除了牢記那些三字代碼,背誦那些客規(guī)啥都不會。
幾年后,我通過自己的努力重新有了自己的房子,她也搬進了公司分配的福利房里。
再后來,機場因為改制的原因,淘汰了一大批人,她就是其中一個,我記得她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好工作介紹的時候,還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她也厭倦了這日夜顛倒的工作,想換一份朝九晚五的文職工作,她實在和這個社會脫節(jié)太遠太遠了。
當時我們還聊了很久,她說:沒想到在航空公司這么大的一個單位工作,也會失業(yè)。
追逐穩(wěn)定的工作,在這個崗位上不再成長,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坑,久而久之你就會變成這臺機器上一個特定的零件,離開了這臺機器,你什么都不是,要知道,只要是機器,就總有報廢的那一天。
李尚龍有句話說的好:
你的生活是靠著一個政策或靠著領導的一句話,可變性太大。
而我的工作,憑借自己的努力,市場會給我一個相對公平的分數(shù),而只要我每天奮斗,生活是在我自己手上。
可你不一樣,你的生活在領導、體制手上!
真正的鐵飯碗不是在一個地方有飯吃,而是在任何地方都有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