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沙發(fā)旁,一張白色小茶幾,配個小板凳,就是我專屬的小飯桌。
每次開飯,媽媽做好飯菜,會先給我盛出一碗放在茶幾上。他們一家人,圍坐在不遠處的飯桌旁,熱熱鬧鬧、說說笑笑。我一個人,對著墻壁,安安靜靜地吃我的“小灶”。
第一次獨自吃飯的場景,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但這段時光里,一件小插曲,我依舊記得!
那年我八歲,剛上一年級,也是剛從外婆家回到原生家庭不久。我膽小、敏感、不合群,在學(xué)校幾乎沒有朋友,而且同學(xué)比較喜歡捉弄孤立我,長大后才知道那些被孤立捉弄的日子,便是校園欺凌。
我的同桌鄭同學(xué),小男孩,特別愛捉弄人。有一次,他騙我玩游戲,讓我把手放在訂書機下面,“咔噠”一聲,我的食指指甲下面,被狠狠釘了一下。
更過分的是,一次課間,我站在教室門口,他突然沖過來,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wěn),頭重重撞在墻棱上,當(dāng)場就流血了。
老師立刻通知了雙方家長,他爸爸騎摩托車帶我去醫(yī)院包扎。晚上,他爸爸提著一兜雞蛋來家里道歉,一直說著對不起。那天,媽媽煮了滿滿一小盆白皮雞蛋,放在我的小茶幾上。大人們在門口聊天,我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剝著雞蛋。
2004年的農(nóng)村,雞蛋是很珍貴的東西,可我吃得一點都不香,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媽媽總說我是“假小子”,不愛干凈,衣服、臉上總是臟兮兮的。我的小飯桌也總是油乎乎的,每次吃完飯,她都要用力擦,一邊擦一邊抱怨。
就這樣,我一個人對著墻壁吃飯,一年又一年,直到上初中,才終于能和家人一起上桌。
可那些早年的經(jīng)歷,早已烙刻在我的性格里。直到現(xiàn)在,和家人一起吃飯,我還是會緊張、膽怯,夾菜也只是吃自己面前的,不多伸一下筷子。
我一直不明白,當(dāng)年那個七八歲的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就因為是女孩,從小被寄養(yǎng)在外婆家,上學(xué)需要回到原生家庭,卻在最需要愛的年紀(jì),被最親的人孤立、忽視。
二十多年過去了,那個孤單的小女孩,依然無法釋懷。有些傷痛,時間可以慢慢愈合,卻永遠會留下疤痕。我做不到原諒,也沒有資格替七歲的自己,對那些傷害說一句“沒關(guān)系”。
童年的餐桌,藏著一個人一生的安全感。愿每一個孩子,都能被溫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