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的土山 殘陽咬著旗角
你把青龍刀插進血里
刀柄攥著比鐵還硬的驕傲
我讓文遠帶去的不是枷鎖
是“降漢不降曹”的約定
錦袍的溫暖、赤兔的蹄響
還有漢壽亭侯金印
都是我親手焐熱的期望
可你終究要走
赤兔踏碎洛陽的晨霜時
金印在案上慢慢冷成月光
我在風里輕嘆:“云長去矣”
風卷著我的嘆息 ,追不上
你奔向兄長的方向
直到赤壁的火,映紅華容小道
你橫刀而立, 軍令狀在袖中沉默
我笑喚:“將軍,別來無恙”
聲音里裹著土山的約、灞橋的袍
還有當年沒說出口的 ——
“你想走 便走吧”
張遼的四聲“云長”破空而來
你的刀鋒垂下,終究沒再抬起
這一放,是你欠兄長的“忠”
也是還我半世的“慨”
后來麥城的雪,掩埋了青龍偃月
頭顱送到我面前時 ,面容如昨
那件你穿過的錦袍
針腳處還留著赤兔的余溫
我封你為荊王, 派人守墓
說:“云長公 別來無恙”
其實是說 —— 我懂你的驕傲
天下人說你忠義
只有我記得你留下的痕跡
未涼的印,未還的袍
未說破的相惜 ,未如愿的君臣
亂世里兩個孤魂
終究沒成同路人
卻在千古光陰里
成了彼此最清晰的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