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苦,才香;
路長,才累;
人寂,才心傷。
自打上次籃球比賽后,麗麗像變了個人似的,心情大好,也特精神了。次日晚下班,讓姐妹們陪著,專門去香水店里挑了兩款香水,每天出門時便噴幾下,帶著悠悠的香風而去。
在姐妹們的逼問下,她承認與灌籃高手李俊吃過飯。為此,姐妹們還起哄,非得要吃喜糖。
這幾天,她心情美美的,暗地里樂滋滋的笑。心里盤算著,再次與李俊碰面的情景。每每路過崗亭時,總會稍稍駐足。期待遇見那張害羞的臉。
作為一線的管理者,她在流水線上并不是特別辛苦,只是到處巡視轉悠,偶爾幫忙頂崗位,也要看她的心情。
以前,李俊不是在正門就是在前臺值勤。上班路過時,還可以遠遠地看著或打招呼。而現(xiàn)在,工廠里這么多崗亭,也不知道他在哪個里面,又不好意思打聽。真后悔上次只顧著吃飯,忘記留下電話號碼。
說到李俊,他正被安排在廠房前面的高級宿舍門口值勤。這里是一個新追加的臨時崗,來來往往地都是公司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點不能懈怠。無論中午烈日當空,還是月光高照,陪著他的只有那一把大太陽傘。
在這里值班的這些日子,他也認識了不少高級領導。有男,有女;有面容嚴肅,也有瀟灑;有中國人,也有外國人。看著他們出出進進,他自己的心也會時不時地有所感觸。
心有所感,身為堅。在崗臺上,筆直地站著,兩個胳膊自然下垂,緊緊貼著褲管。五指并攏與褲管一起向下延伸,中指緊貼中縫。眼神正好望著對面的廠房。
從外面望去,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廠房。透過玻璃隱約可見一樓里陳列著的成型機臺。每臺機旁邊配一張工作臺。里面的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與胡麗麗的淺藍制服不同。女的都戴著淡綠色的頭巾。偶爾有個紅色頭巾閃過,但一下又不見了蹤影。
看著工作臺邊的女工身影,李俊的眉心稍稍舒展。無論崗位好壞,做好本崗位的工作,便有業(yè)績。
女工們分白夜班交替,每人每天在機臺邊待十二個小時。面對的只有機器里高溫成型的產品。偶爾會有男子來加料,加完后,抖抖袋子就走了。
工作時間就是這樣:沒有交流,沒有語言,各自做著各自的工作,默默地守著自己的崗位,而心里,卻是思潮翻滾。各有各的小秘密,不便與外人言語。
聽說,頭巾上面有一條紅色短杠代表是副班長,一條紅色長杠是班長,兩條長杠是組長。胡麗麗的頭巾上應該也有一條長杠吧。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上班。
抬眼看向二樓和三樓的窗戶,卻看不見里面的情景,只是偶爾有人探出頭來透透氣。能隨時開窗透氣的人,也并非一般的員工。
巧的是,胡麗麗就在二樓靠窗邊的流水線上。平時沒事時,就喜歡在窗戶邊吹風。她有注意到那個新崗哨,卻因為大傘的遮擋,只看見崗臺上一身保安服,卻看不清里面人的臉。
就這樣,兩人相望,卻認不出彼此。
有句話叫,最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近在眼前卻不相識,說的便是眼前的這種情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