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這么多年來,見過了太多的死亡,形形色色的人的死亡。
親人比如我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他們一輩子沒有什么豐功偉績,只是養(yǎng)育了一眾兄弟姐妹,他們活著很辛苦,刨一口吃一口,死去了,孩子們也會難過一陣子,然后一切就在時間的沖刷中隨風流逝了。
再還有我的姨夫,剛剛六十出頭就得了癌癥,家里都不曾好好帶著就醫(yī),去年八月份就去了,只是留下阿姨一個人還在人世間受罪。倆個女兒從父親去世走了,至年底才回去看了看老媽,全憑兒子兒媳和阿姨相互扶持。估計今年過完一周年,也就只有阿姨還在傷心難過吧。
還有醫(yī)院的一個大夫,剛剛退休又被返聘回來,一輩子省吃儉用,自己已經(jīng)是副高職稱,但是錢不少掙,苦卻沒少收。還沒等享享清福,清明掃墓的時候,跌在墳前,還沒等救護車到了就撒手人寰。開始醫(yī)院同事有惋惜的,有傷心的,沒過多久也就各自繼續(xù)以前的生活,誰還記得他。
還有我以前公司老板的媽媽,一個非常強勢的老太太,成日家罵天罵地罵子女,最后中風偏癱,躺在床上全憑保姆伺候,去世的時候子女全都喜笑顏開。
最近還有我老公的二叔,腦出血,沒怎么看就過世了。二叔一輩子精明能干,唯有在自己的家庭上扯纏不清。年輕時他在省城上班,二嬸在村里照顧一家老小,二叔不知怎么就和一個寡婦好上了,二嬸知道后,領(lǐng)著三個孩子也去了省城,天天監(jiān)視著,可最終二叔也沒和那個寡婦斷了,那個年代可能不流行離婚,二叔也沒有那個決斷。二嬸多少年就在閨女家住著,兒子們也各自成家,二叔一個人過了十幾年,其中艱難一言難盡。二叔死后火葬場過來帶著一個放尸體的盒子,二嬸當時非常失態(tài)地大笑說,這個盒子可真漂亮,當時我們面面相覷,目瞪口呆。而二叔的倆個兒子在二叔沒過世的時候就開始逼問三叔二叔的銀行密碼,要分二叔的存款。一個人一輩子就這么去了,剩下的好像也只有仇恨,不知道生命的意義何在。
我還活著,卻是負債累累,辛辛苦苦了十幾年,趕上一場變動,一下就回到了奴隸社會,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再也還不清的外債。我是真的愿意向命運認輸。
人匆匆一生,不知道意義何在。辛辛苦苦幾十載,死亡是遲早的事,我是真的不想再努力了,提前從生命的宴席中退場吧。
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