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電影》里的美與丑

(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第一次閱讀徐則臣的作品,體驗感很好,他的文字辛辣有力,接地氣感染力強。他在小說《露天電影》里說的是一個七八十年代農村電影放映員秦山原在當上大學老師之后,坐長途汽車去海陵,中途下車小便,猛然發(fā)現(xiàn)草叢里的有塊界碑,上面刻有自己親手書寫的地名“扎下”兩個字,原來汽車到了十五年前他生活過的地方。于是馬上下車將扎下作為目的地,想去看看自己曾經做了四年露天電影放映員的“扎下”,想去找找十五年前扎下村里那些給他帶來無限歡快和榮耀的人和事。

沒想到,主人公秦山原的一趟尋舊懷思之旅,慢慢演變成了一個深夜影場贖罪還債、靈魂肉體接受拷打問責夢魘。

下面談談自己幾點的感受:

一、露天電影的美

在上世紀改革開放之前的農村,沒有電視沒有電話和網(wǎng)絡(大城市也一樣),人們最好的文化娛樂形式就是電影。而農村沒有專門的電影院,只有在露天的操場或平地上觀看電影,而白天是看不了的,只能在晚上掛起一塊巨大的白色帆布做屏幕,放映員秦山原通過一部放映機將黑色膠片里面的圖像聲音投射到屏幕上,扎下村的人們聚精會神地欣賞、沉浸在銀幕里故事里。

那時候晚上看露天電影是扎下人最高級的文化享受,他們是通過露天電影來了解外面精彩的世界。

黑漆漆的夜里,所有人的散落在黑暗里,他掌控一臺他們弄不明白的機器,然后從他面前開始放出光明,一個個陌生的世界跳到那塊巨大的白帆布上。十五年前他就常常產生錯覺,覺得那道光柱和一個個人物都是從他的身體里跑出去的。他覺得他是惟一知道的人,他給予他們,多少個花花綠綠的世界和美好的事情啊?!?/p>

為此,扎下人和秦山原常常陶醉在放映機咔嗒咔嗒轉膠片的聲音里,他為他們打開了一扇窺見外面世界的窗,跟電影里的人物一起喜怒哀樂,也為扎下人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二、秦山原的丑

四年中,秦山原是唯一能掌控電影機的人,也被當成扎下最有知識文化的人。扎下人要寫對聯(lián)、賀詞和總結材料都得找秦山原幫忙寫。“他總能說出別人沒聽過的東西,國內外的,天文地理的,他會說,一件舊事經過他的嘴,也像重新發(fā)生過一遍一樣?!?/i>所以扎下人都叫他秦老師、秦放映員。晚上放電影的時候,那些帶香氣的姑娘都喜歡聚集在秦山原周圍,好奇地看著他擺弄那臺機器,時而對他投來脈脈含情的目光本來這些尊敬的眼光和感情很單純很美好,可是秦山原卻利用了她們干壞事。電影結束后,秦山原經常約會扎下的女青年去附近的小樹林里、去拉拉秧的墻角做男女之事,做了多少次,約了多少個女孩子,他自己也記不清了,甚至連村長孫伯讓的媳婦他也不放過。秦的這些惡行,造成村長媳婦跟著一個后來的電影放映員跑路了,生了三個娃還不愿意回來,孫伯讓痛苦萬分。這就為秦山原未來的尷尬人生埋下了禍根。

三、扎下人的美

盡管秦山原當年在扎下干了一些壞事,但是扎下的女人很善良,十五年之后秦山原故地重游之時,個個都熱情相待,不計前嫌。男人們好酒好菜接待,很多人一下子就把他認出來了,女人們也過來看他,可是他一個女人也不認識。倒是幾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身材也變了樣,看見他時還是有點興奮,“臉有點紅”,吃驚地對他說:“是你嗎?” 、“真是你啊!"? 人家對你是情真意切,刻骨銘心,可是秦山原的反應是“他在她們臉上什么都沒看見?!?/i>秦的花花公子品性一覽無余。

四、秦山原的報應

這一部分是小說的尾聲,也是小說的高潮。在時隔十五年主人公回到扎下村之后,所有人都對秦熱烈歡迎,跟他敘舊問長問短。可是有一個男人已經布置好了巧妙的陷阱,正等待秦山原自投羅網(wǎng),他就是前村長孫伯讓。孫的老婆跟秦山原的影子跑了。為了這一天孫等了十五年。那天晚上孫領著秦在露天電影院周邊逛了一圈,然后拿出秦山原久違了的放映機,在看電影《夜歌》時讓秦掉入設計好的圈套固定在一張椅子上動憚不得,使他不能喝不能睡不能上廁所,逼迫秦坦白說出當年勾引自己老婆林秀秀的真相,這段描寫十分精彩。最后到了黎明時分孫的干兒子小屁孩臭蛋突然沖進屋里想看露天電影,看見秦山原的褲子和地面上到處都是尿液汗水,以孩子非常有諷刺意味地大喊一聲“他尿褲子了!”來總結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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