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瓣紛揚處,金陵城門懸著七十二盞琉璃劍燈。黃子濤指尖撫過劍穗流蘇,耳畔盡是江湖客的喧嚷。鄭賽泉忽地扯住他袖角,素紗下的眸子映著城樓暗紋——那朱雀浮雕的眼瞳滲著血珠。
"請出示劍帖。"守城衛(wèi)的玄鐵面具泛著冷光。?
林晢的紫玉劍帖剛現,人群突然裂開道縫隙。緋衣少女踏著銀鈴脆響走來,腰間纏著七節(jié)鋼鞭,鞭梢紅纓似浸過鮮血。她指尖彈在陳賢銘刀鞘上,金石之音驚落滿樹棲鳥:"快刀門也配拿甲等帖?"?
"姑娘慎言。"陳賢銘雙刀未出,袖口已裂開三寸缺口。?
緋衣翻飛間,少女袖中射出九枚孔雀翎。金章鐵扇急旋,卻見暗器半空拐彎,直取鄭賽泉懷中古琴。黃子濤劍鞘橫擋,翎羽釘入檀木三寸,尾羽刻著蠅頭小篆——呂。?
"呂程程。"少女指尖繞著發(fā)尾金鈴,"你的劍比傳聞慢三分。"?
擂臺鼓聲恰在此刻轟鳴。鄭賽泉按著發(fā)燙的鸞鳳佩,見呂程程轉身時脖頸閃過幽藍刺青,與昨夜腐尸額間紋路如出一轍。?
"第四擂,青城林晢對唐門呂程程!"?
林晢劍未出鞘,呂程程鋼鞭已卷起腥風。鞭影化作九頭蛇影,每道虛影獠牙都淬著綠芒。觀眾席傳來驚呼,這分明是西域失傳的"相柳鞭法"。?
紫氣漫過青石磚,林晢踏著卦位游走。鋼鞭擊碎殘影時,他劍穗玉鈴突然炸裂。呂程程耳墜應聲而碎,露出皮下幽藍鱗片。?
"你不是唐門人。"林晢劍氣挑開她面紗,瞥見頸側逆鱗。?
鋼鞭驟然軟如靈蛇,呂程程借勢旋身貼近。溫香拂過林晢耳際:"青城派的傻子,幽冥界的門...要開了呢。"?
子時梆子響過三聲,鄭賽泉從噩夢中驚醒。夢中母親立于血池,腕間鸞鳳佩正化作鎖鏈沒入虛空。她顫抖著推開窗,見黃子濤在月下練劍。?
破月劍法第九式"攬月歸"將出未出時,桃林忽起濃霧。劍尖挑落的露珠凝成冰鏡,映出呂程程與黑袍人密談的身影。?
"看見了嗎?"天玄老人的聲音隨落葉飄來,"三百年前黃小甫斬斷的情絲,如今又要纏上鄭家血脈。"?
冰鏡中的呂程程突然轉頭,瞳孔裂成雙瞳。鄭賽泉懷中古琴崩斷兩弦,劇痛中聽見幽冥深處的劍鳴——那聲音竟與兄長劍吟同調。?
***?
擂臺上,林晢的劍第一次滯空。呂程程鋼鞭纏住他手腕時,皇城方向傳來龍吟般的劍嘯。七十二盞劍燈同時熄滅,血月恰被黑霧吞噬。?
"來了。"呂程程舔去唇角血漬,"我的郎君,你聽——這是幽冥界在叩門。"?
狂風卷起她的緋衣,露出腰間青銅令牌。黃子濤霍然起身——令牌上的饕餮紋,與三日前井底幻象中的祭壇圖騰一模一樣。?
鄭賽泉的鸞鳳佩突然浮空,在黑暗中拼出星圖殘卷。最后一顆星辰亮起時,眾人聽見皇城地宮傳來玉石俱裂的脆響。?
真正的劍會,此刻方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