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妙儀顧長洲

簡介：我穿到這個世界時，沈三姑娘已經(jīng)病死了。她死那日，她的未婚夫洞房花燭夜，正逢人生大喜。而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燒了婚書、詩集，將沈妙儀和太子顧長洲的過往燒了個一干二凈。當(dāng)最后一頁燒成灰燼時，太子殿下登門了。來娶我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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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時，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沈妙儀已經(jīng)死了，她的未婚夫悔婚另娶，她是生生被氣死的。

而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燒了婚書、詩集，將沈妙儀和太子顧長洲的過往燒了個一干二凈。

最后一頁燒成灰燼時，太子殿下登門了。

來娶我做妾。

我進(jìn)門時，沈妙儀的阿娘正給顧長洲陪笑臉，她低下頭顱，雙手奉上雨前龍井。

「殿下能不能讓妙儀做側(cè)妃？」

「侍妾的位分，實(shí)在是低……」

阿娘小心翼翼，卻被顧長洲無情反駁。

他說，「讓沈妙儀入府已經(jīng)是太子妃開恩了，夫人可別蹬鼻子上臉?！?/p>

他新娶的太子妃，是五姓女，身份高貴。

而沈妙儀的父親死在江南任上，如今和他的太子妃相比，是云泥之別。

阿娘臉色青白，訕訕地放下茶杯坐了下去。

侍妾上不了皇家玉牒，仍由主子打罵買賣，往后生了孩子，也不能養(yǎng)在身旁。

偏偏沈妙儀愛慘了顧長洲。

「阿娘真是忙糊涂了，怎么不同太子殿下說清楚，我昨夜已燒了婚書，往后就和太子殿下清清白白，毫無瓜葛了?！?/p>

我將最后四個字壓得極重，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你將婚書燒了？」

顧長洲有些不可置信。

婚書上蓋了宮章，一式雙份。

顧長洲那份去歲時當(dāng)著沈妙儀的面撕了。

顧長洲恐沈妙儀拿著婚書做文章，死抓著太子妃的位置不放。

我讓人將炭盆挪了過來，婚書燒得只剩一角。

「殿下可還歡喜？」

我掩嘴輕笑，眼角的淚痣十分動人。

「沈妙儀！你又玩什么花招，玩欲擒故縱逼孤娶你當(dāng)側(cè)妃？」

「孤告訴你！別做夢了！」

顧長洲皺起眉頭，眼底是一片寒色。

「聽聞太子昨日大婚，席位竟然坐不滿半數(shù)，怪我昨日身子不好，不然一定親自到場，祝太子和太子妃新婚美滿?！?/p>

我說得十分認(rèn)真，連阿娘都聽愣了。

「沈妙儀你可別后悔，這京都誰不知你苦戀我多年，還有誰會要你！」

顧長洲怒極了，提起長衫跨步要走。

我卻攔在他身前，他揚(yáng)起下巴，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你我既然兩清，我沈家的東西自然也不宜留在東宮，引人口舌?！?/p>

顧長洲生母是先皇后的洗腳婢，除了月俸和年節(jié)賞賜，他什么都沒有。

又是和沈妙儀定親后才封的太子，為了他住得舒服，沈妙儀這傻子可沒少往東宮搬好東西。

顧長洲臉色一黑，半天才扯出一個「好」來。

出門時，他用力踹了門檻，我定睛一看，沈家門檻用的居然是金絲楠木。

不愧是巡鹽御史，家底殷實(shí)。

從前和沈妙儀訂婚，只怕也是沖著沈家家財萬貫。

太子走后，阿娘的眉毛愁成八字，隔了許久才開口。

「太子娶妻已成定局，妙儀你這招會傷了情分的。」

阿娘以為我在同顧長洲慪氣。

「阿娘說的是，昨日太子大婚，沈家是該備上薄禮。」

「阿娘覺得送什么好？」

「太子喜歡婊子，咱把二叔母送去，太子說不定喜歡?！?/p>

我一下子說太多話，渴得不行，端起茶壺猛喝。

只留下阿娘和綠梅目瞪口呆。

「沈妙儀，你是真的想開了？」

阿娘連名帶姓喚我。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了一句，「午膳我想吃糖醋魚、小酥肉還有……」

沈妙儀自退婚后就日日以淚洗面，已經(jīng)許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阿娘猛拍我的頭，「靠！虧得老娘剛還點(diǎn)頭哈腰。」

「走！吃飯去。」

忘了說，沈妙儀她娘出身崔家，外祖母是將門楊家。

自那日后，太子一次都沒來過。

他讓人傳話，我若還想嫁進(jìn)東宮，自己滾過去磕頭請罪。

我沒搭理他，關(guān)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我說要嫁人那日，阿娘搜羅了一圈，將京中適齡的公子哥畫像都擺在我面前。

年紀(jì)太大不要，無權(quán)無勢也不要，長得丑的更不能要。

挑來挑去就挑中了倆。

一是南昌侯府的謝小公爺，二是冠軍侯霍捷。

冠軍侯年前領(lǐng)兵去了云南，歸期未定。

最要緊的，這爺們好像和原主有啥過節(jié)，提起名字，我這心臟就不舒服。

那就小公爺了，我拍案即定。

我換上一襲水紅色衣裙，又喊來梳頭婢子。

搗鼓了半天，對著鏡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副身子，可不比我原來那副差。

我挑了日子，「偶遇」了兩回謝小公爺。

第一次扭了腳，第二次丟了玉釵，一來二去便徹底將他拿捏得死死的，昨日分別后，他歸家后鬧得要死要活，非我不娶。

謝夫人疼愛兒子，我沈家也非小門小戶。

這種門當(dāng)戶對的婚事，長輩也都樂見其成。

這不，今日一早，謝家人便趕著來提親了。

我讓阿娘別太快答應(yīng)，稍作為難，再勉為其難，才不至于落人口實(shí)。

幾番下來，這親事也就定下來了。

婚期在明年開春，我騰出時間來整理嫁妝鋪?zhàn)?，理清楚盈入虧空，登記入冊?/p>

最重要的，是要摸清謝家人的底細(xì)。

待我將一切料理完畢，賬目歸檔，謝家看院的在青樓與哪個相好我都一清二楚。

做謝家的少夫人，我是勢在必得，有備而來的。

隔日一碗小米清粥入腹，氣還沒喘過來，謝家人就上門退親了。

「沈姑娘天人之姿，我侯府實(shí)在高攀不上?！?/p>

我在屏風(fēng)內(nèi)看著，阿娘問謝小公爺是否真的要退親。

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謝家人放下東西，匆匆離去。

這可把阿娘氣得不行。

她到后院翻出一把長槍，說要到侯府說理。

我將她按了下來，這時候去鬧上門，有理都成無理。

聽說，謝小公爺原本鬧了半宿不肯退婚，不知道謝夫人說了什么。

他就不鬧了。

這其中必有緣由，我讓下人出去打探了一番。

綠梅是哭著回來的，「他們說，姑娘不潔，向太子自薦枕席?！?/p>

謝家的人在外頭采買大婚用品，遇上了太子和太子妃，太子一打聽才知道，謝家要娶的新婦是我。

那日太子嗤笑，說：「謝家是名門望族，竟上趕著娶一個破鞋入門當(dāng)宗婦?！?/p>

謝夫人丟了臉面，回去便細(xì)細(xì)詢問了她兒子是如何與我相識，一聽崴腳丟玉釵，當(dāng)機(jī)立斷我非正經(jīng)女子。

還說，我是急著找接盤的人家，只怕肚子里早就揣了貨的。

好得很哪，我不犯人，人非要來犯我。

太子妃晨起時吐了血。

這消息是太子府的老嬤嬤傳出來的，說新婦昨夜腹痛如絞，床榻上洇開的血漬比落紅還要紅。

這有什么？我差點(diǎn)要說，沈妙儀咽氣前咳出來一攤血，那才嚇人。

我原來是想直接給太子下毒的，但他這人生性多疑，外頭的東西一概不入嘴。

所以中毒的人是太子妃。

我也不算毫無收獲，太子妃病了，太子一定心焦。

畢竟太子妃出身高貴，出了事，太子臉面也不好看。

夜更深時，二門傳來砸門聲。

太子身邊的李順踉蹌著撞進(jìn)廳來，他膝蓋剛沾地就開始抖，「沈姑娘，太子妃她、她不行了……」

這才大婚不到一個月，怎么人就不行了。

我下的毒，并不致命。

只是讓人受些苦頭罷了。

「不行就請?zhí)t(yī)，」我漫不經(jīng)心地理著袖口，「沈家又不是太醫(yī)院。」

我將人打發(fā)走，太子剛毀了我的婚事，這時候鬧些小脾氣也是正常。

沈家在沈妙儀的父親授官前就是醫(yī)藥世家，沈妙儀除了愛寫些酸臭詩句，還精通醫(yī)理。

京都醫(yī)術(shù)高明的女醫(yī)少之又少。

沈妙儀是醫(yī)女，在原來的世界里，我卻是毒妃手底下熬得最久的一名影子。

擅用毒，最會攻心。

隔了不到一刻鐘。

李順又回來了，一進(jìn)門就磕頭，額角撞在青磚上咚咚響，太子說，「只有沈姑娘肯去……肯去看看太子妃，他、他什么都答應(yīng)！」

「什么都答應(yīng)？那便讓太子在承明門前跪夠三個時辰，我自會去瞧?！?/p>

壞了我的親事，哪會這么便宜。

李順的臉白得像張紙，「沈姑娘，那是……那是朝臣們上早朝的路……」

「怎么？」

我忽然湊近他，淚痣幾乎要碰到他顫抖的眼皮，「太子妃的命，不值這三個時辰的膝頭？」

「沈姑娘你變了。」

李順幾乎是哭著說的。

沈妙儀對顧長洲有求必應(yīng)，若是從前，早就上趕著去了。

更深露重時，我坐著青呢小轎進(jìn)了東宮。

轎簾掀開的瞬間，血腥味混著龍涎香撲面而來。

一踏進(jìn)東宮我便換了一副嘴臉。

雕花拔步床上躺著的女子面色青白，腕上三道掐痕觸目驚心，她是被人硬生生灌了藥。

竟然病得這么嚴(yán)重？

「妙儀……」顧長洲的聲音從帳后傳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音。

他衣袍半敞，發(fā)帶松垮，哪里還有白日里的矜貴模樣。

「妙儀……她們說太子妃活不過今夜，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我湊近他僵硬的耳垂，聲音甜得像蜜餞。

「妙儀自會為殿下分憂，只不過得委屈太子在承明門稍跪片刻?！?/p>

「我知道殿下娶她不過是想借她父親的三十萬兩鹽引?！?/p>

他怕太子妃一死，江南鹽商斷了他登上龍椅的路。

原本躺在這的人應(yīng)該是我，只是我父親五年前死在任上了，他換了個人當(dāng)太子妃。

顧長洲的瞳孔驟縮。

他想退，卻被我扣著脈門半步難移，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袖口上。

「妙儀，你……」

「我？」我松開手，指尖劃過他胸前濕透的中衣。

「我不過是想告訴殿下，欠人家的東西，總是要還的?！?/p>

顧長洲忽然笑了，「你要什么？」

「你要太子妃之位？那得等床上那個女人死了才行，不過她現(xiàn)在可不能死，孤還要你救活她?！?/p>

他是真的，比我還瘋啊！

我回頭望著他，眼角淚痣在燭火下泛著紅光，「這簡單，只要殿下去承明殿跪上幾個時辰，我保太子妃一世無憂。」

我將手放在案上，「當(dāng)然，謝禮就不必了，畢竟……畢竟殿下大婚，席位都坐不滿。」

我勾起唇角，「沈家總不能讓殿下再破費(fèi)?！?/p>

顧長洲盯著我，忽然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我般。

沈妙儀何時這般勾人心魂。

「殿下跪拜時一定要誠心，才能保佑太子妃痊愈?！?/p>

更深了。

我坐在東宮偏殿熬藥，綠梅捧著藥碗進(jìn)來時，袖口沾著片白芙蓉花瓣，那盆花已經(jīng)被悄無聲息地移到了陰冷的夾道里了。

太子妃中了兩種毒，一種慢性，一種急性。

急性的是我借芙蓉花下的，慢性的，是太子下的。

太子要借太子妃娘家的江南勢力，又怕太子妃外戚干政。

只怕他登頂之日，便是太子妃上路之時。

但大業(yè)未成，太子可不敢讓她死。

「姑娘，太子還在殿外跪著?！?/p>

東宮的宮人小聲說：「膝蓋都見血了。」

「太子妃病了，殿下心焦，為太子妃祈福呢。」

我皺眉說了出來，待沒人時，又是另一副嘴臉。

「讓他跪吧，」我抿了口苦澀的藥汁，「跪夠了，才知道沈家的門檻，不是誰都能踹的?！?/p>

「姑娘為何要太子去跪承明殿？與太子撕破臉皮，我們可沒好日子過。」

綠梅湊到我耳邊，嘆著氣。

因?yàn)椋乙尳细髯蹇纯?，他們的太子，連太子妃都護(hù)不住。

還得來求我。

窗外，東宮的燈籠被夜風(fēng)吹得明明滅滅。

我望著自己映在窗紙上的影子，忽然笑了。

「沈妙儀啊沈妙儀，你可真是個傻子，怎么會為了這樣的人，搭上自己一條命?！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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