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鳳九是真的明白了一個事實,就是,自家夫君同佛陀爺爺?shù)年P系,那是真的好。
畢竟,佛陀爺爺對外形象在那里擺著,莊嚴極了,尋常神佛見了他,怕是極盡尊重,緊張拘束不已的。鳳九雖不大記得自己當年見到佛陀爺爺是個什么狀況,但來梵境之前,自家爺爺同爹爹耳提面命的,說得最多的,也是一定要如何如何,方不失禮數(shù),又如何如何,方顯出青丘兒女的氣度從容來。說得多了,自然也就記了個七七八八,又正因為說得注意事項實在太多,年幼的自己又不是個服從管教的,這才生出了那許多事來。
可同佛陀的相處,放到帝君身上,則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鳳九眼看著二人隨意落座,又隨意閑話,完全沒有傳說中佛陀的莊嚴,與傳說中帝君那冰塊臉一般的淡漠模樣。就的的確確像是尋常老友相逢一般,自然而和諧。
最開始,鳳九很是知趣的任憑他們閑話一二,帶了滾滾就要掩了房門出去,可帝君同佛陀爺爺都說不必,尤其誰能想象出,就帝君對外的那般出塵模樣,居然能說得出“都是一家人,不用避嫌”這樣的話來。
所以鳳九也就不再糾結,直接攬了滾滾陪自己玩耍??蓻]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帝君對滾滾的影響,滾滾于佛法之上的悟性,著實讓人吃驚。
原本,帝君同佛陀相談甚歡,可滾滾不知怎的,竟然就能插上話語,然后,越聽越是開悟。到后來,鳳九心中哀嚎,畢竟,佛理那么難的課程,自己居然在自家夫君同兒子身上連續(xù)感受到了挫敗感。
挫敗歸挫敗,可饒是鳳九這般有心氣兒的人,卻也不想于佛理一途上再加個油,努個力,畢竟,有的天分,當真是天生的,連一點點潛能都沒有。
于是,再后來,鳳九能直接聽屋里那三人講著講著,自己就睡著了。
帝君體恤鳳九身子,也不用過多吩咐,滾滾就跑過來,幫他父君一道兩鳳九抱上了床榻,留下滾滾看著他娘,帝君很是放心。
“佛理辯得多了,不妨手談一局?”帝君道。
“倒也無妨?!狈鹜宇h首,當先落下一枚棋子。
“你倒的確是個有福氣的,能得鳳九為帝后?!狈鹜虞p言。
“我以為你會說點別的?!钡劬従徛湎乱蛔觼怼?/p>
“我對他人八卦不感興趣?!狈鹜幽榱四槭稚戏鹬?。
帝君輕笑,不過旋即便收了笑容,正色道:“方才你觀小白,可有覺察不妥當?”
“鳳九丫頭倒還罷了,有你同折顏上神靈藥護著。但只一點,你可曾推演過這丫頭飛升之劫是在何時?”
“實不相瞞,這也正是我這次帶小白過來的緣由?!钡劬嫔行┠??!拔以o了小白一顆半心戒指,可也僅限于此。半心戒雖能護她飛升上仙上神,但卻不能算出這劫難在何時,以何種緣由到來?!?/p>
“說來也奇。但凡推演之人都有個規(guī)矩,算人不算已??尚“撞⒎俏?,我試過無數(shù)次,卻連一星半點兒都不曾算出。我想著,大約,因她是我帝后之關系。”
“我自詡能掌控一切,于這事上面卻著實有些心慌。小白的姑姑,青丘白淺,飛升上神落得個情劫,卻不知小白所歷之劫,又是什么?天雷倒好,大不了擋了去,可若是像白淺那般類似的劫難,怕是連半心戒也所作有限?!?/p>
呼了一聲佛號,佛陀以手合十?!疤烀⒔匐y,萬般皆有緣法。我見小鳳九同你都是有福之人,倒也大可不必太過擔憂?!?/p>
“我豈能不知這個道理,只是,終究,怕是還得煩你加注些佛法于小白護體。且別告訴她,小白懷著身孕,最是敏感,若是嚇著反而不妙?!?/p>
“世人皆道,東華帝君被青丘鳳九拉入了這滾滾紅塵。今日一見,果然用情至深。你同我是何等關系,佛法加持倒也不難,若要再保險一些,我這新得一件寶物,倒是可以先借于你,或許有些用處?!?/p>
“自然,求之不得。多謝?!钡劬笆中卸Y,一枚黑子緩緩落下,輕飄飄的將佛陀白子圍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