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蘼陳彧貳》

鈴鈴鈴……鬧鐘吵得我發(fā)毛，關(guān)掉鬧鐘，飛快洗漱，還好頭發(fā)很短，省了梳頭發(fā)的時間，騎著小電驢，徘徊在快要遲到的邊緣飛奔到公司，一邊閃躲著主任凌厲的眼神，一邊啃著辦公桌早已備好的面包，一臉慣犯樣……畢業(yè)已經(jīng)三年了，我還是在小公司里摸爬滾打，在親戚看來倍有面的國家事業(yè)單位又考不上，我想我的人生就是這樣的百無聊賴，沒有夢想、沒有目標(biāo)的頹廢青年?！靶∞?，主任叫你去辦公室喝茶”我翻了個白眼，“這死禿驢，沒事就愛找我茬”我一如平常一樣自我檢討得非常生動，有必要時還要對天發(fā)誓，可是這次還是沒能逃過罰單，美其名曰―捐款單。罰了我整整50大洋啊，在心痛之余我開始考慮我的價值所在了，畢業(yè)三年我好像什么都沒有，才26歲就開始考慮去哪家養(yǎng)老院了，我是不是要孤獨終老了！當(dāng)然，我也成為街坊四鄰的笑話，“哎，看見沒，老余家姑娘那么大個年紀了，連（男）朋友都沒得……嘖嘖嘖”我都見怪不怪了，連白眼都懶得翻了。我家的那位“皇額娘”一說男朋友這事整個人都不好了，后果不是“原地爆炸”就是晚飯吃不著了。我對他們“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的狀態(tài)保留意見，一個人該怎么過怎么過。

時光恍惚而過，在某一雨天的清晨，我收到了一分來自沿海城市的請?zhí)矣蟹N不好預(yù)感，所以并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包裹。隔了幾天老媽無緣無故的臭罵了我一頓，我一頭霧水的看著她，我明白是我最擔(dān)心的事情發(fā)生了―阿燕和陳彧結(jié)婚了，“我去！年紀輕輕就結(jié)婚，肯定沒前途，靠收份子錢過日子呢！”我努力壓住情緒，笑呵呵的看著怒氣沖天的老媽，“你每次都這樣，再這么下去……”我媽竟然嗚嗚的哭了起來，她說我這個年紀還有得挑，還有很多機會去嘗試，不然年紀大了就將就了，別人就會覺得你是時間的副產(chǎn)品，倒貼過來的，久了別人就對你不好了?！袄蠇尠?，你那么厲害非誠勿憂不邀你去做情感嘉賓可惜了”貧嘴后我拿著我媽剛拆開的包裹，看了看請?zhí)系拿骷毿履锇⒀嘈吕申悘谀衬昴吃履橙赵谀车亍覜]有認真的看下去，只是覺得婚貼封面太難看了，我久久沉默看著喜帖難過變得密集又洶涌。

第二次的婚禮通知是阿燕親自打電話跟我說的，她跟我寒暄了很久，說我畢業(yè)了就好像消失了一樣，什么能聯(lián)系得到我的方式都換了，她說著慰問我的話，但還是能聽到她聲音里的喜悅。她說要讓我一定去見證她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刻。一個人能熬11年跟著一個人不容易，如今熬到了結(jié)婚，那是多值得慶幸的一件喜事?。∥掖藭r的話比較少就回了一個好字，我答應(yīng)她去看她怎么和我喜歡了7、8年的男生喜結(jié)連理的。我的心態(tài)快崩了，我不曉得當(dāng)初我拒絕陳彧的告白究竟是為了什么，現(xiàn)在又一直難過，是矯情嗎？是自卑嗎？還是那句話，那句自卑卻現(xiàn)實的話―我配不上陳彧，他越是優(yōu)秀就顯得我越是缺點滿滿。

陳彧幾年來第一次約我是距他婚禮還有兩周的時間，我沒多想什么，毫不猶豫的去了，我們?nèi)币粋€機會，向?qū)Ψ降狼?、交代的機會。道歉是我要做的事，而交代是我們都要做的事。陳彧很驚訝我能來還是那么快的來了，他比以前感覺更成熟了，整個人讓人感覺很疲倦、穿著很隨意，我調(diào)笑他來看老同桌都不好好打扮一下，我可是涂了口紅來看他的。他呵呵的笑，說我沒變是他一直重復(fù)的話，我們都有些尷尬，打破沉默的就是我的道歉，他沒有接受也沒拒絕，他說和我在一起特別輕松，說以前可以用魁梧形容166厘米的高度卻有140多斤的我，他還說以前打賭輸了同學(xué)們都起哄他把我抱起來……他形容他那刻又驚喜有害怕，高興他能近距離接觸我，擔(dān)心待會抱不動那就丟人了，他抬眼看看我“你還記得最后怎么了嗎？”“你沒有抱我，說了幾句我太胖怎么的”他笑了笑，說需要給我道歉。我一臉無所謂，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我都忘記了。陳彧不緊不慢說著喜歡我是從高三的同桌時光開始的，雖然我并沒有女生專屬的美麗可愛也不存在冰雪聰明，但是和你待著的時光就是快樂。我有些坐不住了，“陳彧，你知道嗎我就是喜歡你才自卑的，你什么都好”他愣了，一下子不曉得說什么來緩和氣氛，“和我一起吧，好不容易知道你喜歡我呢”陳彧緩緩說著，我都懷疑他不經(jīng)思考，“你要干嘛，你不要阿燕了？”我的情緒徹底爆發(fā)，我都忘記自己是來道歉的?！拔也粣鬯珠_或許對我們都好”我氣極了淚水侵濕了雙頰，轉(zhuǎn)身就想走，陳彧一把拖住我，我們的樣子狼狽極了，“陳彧，我喜歡過你，但我從來都沒想過能和你一起，我的自卑來源于你，聽你要結(jié)婚，我很難過，可是我還是沒想過和你一起，陳彧，我們只能這樣了，放過我吧，以后咱們各過個各的，你和阿燕糾纏那么久你是要負責(zé)的”我冷靜下來掙脫陳彧鼻涕淚水橫流，大步大步的離開，聽到陳彧在后面喊著“阿蘼，想好了就回來，我能等你”我哭得跟個小丑一樣，連續(xù)好幾天都沒能從那天的氛圍走出來，

接下來就是很不幸運的大病了一場，一個小感冒差點要了我的命，但是我還是去參加了陳彧的婚禮，婚禮上阿燕漂亮極了，陳彧也是格外有型。禮堂上的致辭我顯得格格不入，我抱了阿燕，她還是像大學(xué)一樣瘦小，我又轉(zhuǎn)過頭來輕擁了陳彧，從認識到喜歡再到離別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的接觸他，我想他要有他的萬家燈火了，而我除了漫漫天涯好像也沒什么了，我控制住自己奪眶的眼淚，說上自己的祝福。主持人專業(yè)的說著著幸福又開心的話，我覺得晃晃悠悠的，一切都像做夢。我沒有撐到婚禮結(jié)束就去醫(yī)院打點滴了，送我去的是陳彧的一個朋友，他叫官貳，我笑他的名字像個奴才，他說他是個軍人，很特別的那種，至于有多特別他沒跟我說，這次陳彧的婚禮他能來是撞上他的養(yǎng)傷期。我對官貳沒多大的印象，只曉得他很高，有點黑，牙很白，幽默風(fēng)趣愛損人，其它一概不知。

接到阿燕的慰問電話我很驚訝，新娘子不去度蜜月，關(guān)心我這個單身女青年干嘛，撒狗糧？她在電話里笑得很開心，說著她和陳彧的一些趣事，說有時間就來看我。還提到了官貳，說官貳對我印象挺好的，別錯了機會了。我苦笑，問她不會是把我家地址電話給他了吧，怎么老是有花啊巧克力啊寄過來！阿燕笑得電話都在震動，一邊笑一邊說著，軍官也可以那么浪漫?。∥液退f了幾句祝福的話，就結(jié)束了電話。因為“玫瑰花、巧克力”事件我媽對我格外的好，說我家的大姑娘也是有人追的，而爸爸卻和老媽相反滿臉愁像，害怕情感歷史空白的我會被騙。

第二次看到官貳是在我家，我住在二樓的閣樓里，閣樓旁就有顆老槐樹。我洗過澡，在電腦面前抓狂的修改公司文案，突然我聽到有人在喊我，一聲、兩聲、三聲嚇得我腿都軟了，不一會兒，有個大男人從窗戶里跳了進來，我嚇得都失聲了，好半天才緩過來。當(dāng)我看到是官貳，我起身就給了他幾錘子，他嬉皮笑臉的喊著痛，說就想來看看我重感冒好了沒，看我爸在門口他沒敢從正門進來，我看著他的模樣又氣又好笑，也就沒奇怪我們怎么會那么自來熟。他都快把我房里水果吃完了，說他要離開了，過了這個周他就要去某地了，所以明天他還來我家，帶著他父母來，我有點懵，不曉得他要說什么，他說要我好好考慮，我一頭霧水，考慮什么啊考慮，考慮要不要舉報他私闖民宅？他沒說清楚就從那顆槐樹爬下去了，留下一臉不知所云的我，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我開始期待官貳到來。可惜他沒有來連續(xù)過了一個月他都沒有來，我開始覺得這個人不靠譜，做朋友可能不行，就漸漸的把這個事情拋到腦后，慢慢回歸正常生活。

我一直記得官貳，是在老媽每天的提醒下，她一直記著給我送花送巧克力的匿名男生，我提醒老媽快遞上沒有性別也許是個女生送的呢？她白了我一眼，堅信是男生！

一年又復(fù)一年，兩載春秋，我由26飆到了28，步入了剩女行列。爸爸在準備我生日的晚餐，媽媽在張羅布置院子等我下班，我回到家心疼父母為我過生日搞那么大陣仗。吃過飯，心滿意足的靠在院子搖椅里跟爸媽聊天，老媽說著說著就拿出了很多男生的照片，我立馬就懂了，她希望在我30之前能嫁出去，從現(xiàn)在開始相親時間應(yīng)該來得及。我有點害怕，害怕重新認識一人，相識相知相守，對于沒什么戀愛經(jīng)驗的我想想都覺得恐怖。我不知道怎么搪塞過去，就隨口一說―我在等官貳呢，他是軍人，得等！實在沒有辦法我得拿官貳來當(dāng)借口。深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深思著相親這個問題，不一會兒，聽到有人在敲窗戶喊著我的名字，“睡了嗎？阿蘼？”就憑這熟悉的聲音，流氓般的爬窗操作，我就知道是誰了，我打開窗，官貳麻利的跳了進來，他看起來有些疲倦，臉上有些胡茬。他坐倒在我的床上，問我為什么那么晚還沒睡，“我在考慮相親問題”他有點驚愕，說我那么大年紀沒男朋友還以為是我挑剔，我懶得反駁他。過了好一會，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問他要不要回去，他沒回答，我又不敢發(fā)作脾氣，怕吵醒爸媽，只能打地鋪。當(dāng)我躺在地鋪上，困倦開始襲來，我聽到官貳隱隱說“阿蘼，嫁給我吧”我想都沒想就說好，然后便沉沉的睡去，醒來的時候官貳已經(jīng)走了，我像做了一個奇妙的夢，綿綿延延的。洗漱、上班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下班回家，聽到家里熱鬧騰騰的，一屋子人有說有笑的，是官貳來提親了他帶著父母和妹妹一起，當(dāng)然我的一大家子都在爸媽叔叔嬸嬸還有不常見的堂弟堂妹們。爸爸的臉上沒露出多少喜色，一進門便問我同不同意跟著官貳，我毫無猶豫的說好！我媽高興壞了，畢竟官貳的家庭比我家太多了，父母是政府工作者，妹妹是位大學(xué)老師。我有點不好意思直視官貳，心里五味成雜。他特意提醒我說我也是有主的人了，他笑嘻嘻的仿佛整個人都如沐春光。送走官貳的家人后爸爸留下官貳，把我一個人叫到了里屋，我想老爸肯定是想說我對自己的人生大事怎么那么草率。果然爸爸說的就是這個，順便提醒我官貳是軍人不會有那么多時間來陪我，甚至不會陪我，而且我不了解他，嫁過去可能就是守寡！老爸說的話很糙但理不糙，我有考慮過這些問題。但是我終歸需要一個人來和我一起照顧父母，處理生活的大小事。在這一點上我比較信任官貳，爸爸拿我沒有辦法，說要是覺得要是后悔了就立馬回家，我悻悻的點頭。爸爸叫我把官貳叫進來，又讓我回避，他們談了很久，等到官貳出來的時候我都困了，“我爸沒訓(xùn)斥你吧？”“沒有啊”他拉著我就往門外走，“那你們說了什么？”他神秘的回了一句，“男人之間的秘密，不告訴你”我們一路漫步，來到了我畢業(yè)的高中，“要不要進去看看，回顧母校的回憶”

“你是怎么曉得一中的路的？來過？”

“對，來過，那時候的你啊比現(xiàn)在還瘦點?！?/p>

“哼！過分……”

哈哈，確實啊！ 陳彧補習(xí)的時候我來看過他，他說他有個重量級的同桌，就好奇關(guān)注你了”

“......”

我的高中在一個半山腰上，我爬得氣喘吁吁，還好門衛(wèi)大叔也比較好說話，沒怎么阻攔就放我們進去了，高中時光就像播放電影一樣在我的腦海里一幕幕的。當(dāng)時并不是周末，教學(xué)樓都開著燈，很多為明天努力的莘莘學(xué)子都在埋頭苦干，用自己的汗水換一個無怨無悔，對于已經(jīng)畢業(yè)多年的老學(xué)姐來說感慨不已。官貳走到足球場，拿著一個水瓶當(dāng)球踢了起來，沒過多久我就叫住了他，“別踢了，你這樣讓我特別想陳彧”他停住腳和我坐在運動椅上，一言不發(fā)?？旖钜箷r官貳才把我送回家，臨走時他說他會盡快娶我，叫我和他媽媽一起準備，我愣愣的點了點頭，道了再見?；匚菘吹桨职诌€在等我，跟老爸說了晚安，上樓便沉沉睡去。

我和官貳結(jié)婚是在他提親的一年以后了，剛好30之前嫁出去了。我沒叫多少人，但我知道阿燕和陳彧是必不可少的客人，當(dāng)我看見他們后才覺得時間真的是把利器，阿燕早就沒有了學(xué)生時代的氣質(zhì)和風(fēng)采，職業(yè)性的賠笑和得體的話語讓我有點不習(xí)慣；而陳彧，我愛過最久的一個陌生人還是那樣，話不多但不失身份。從同學(xué)們的眼中我可以看到我今天是穿著最美的一天，再也不是學(xué)生時那個魁梧的姑娘，即使再高大今天也能有人把我抱起來。說的就是我的先生，我說嫁就嫁的人。宴席散盡，我們留下陳彧夫婦，我們四個人在一桌上說的凈是青春故事……他們都是優(yōu)質(zhì)的人，但沒有人是成功的，至少在我的眼里不是。阿燕為陳彧變成了招人討厭的俗人，陳彧一個高材生卻始終郁郁寡歡；官貳我不夠了解他，除了知道他在部隊工作其余我一無所知。這場機械的婚姻就這樣開始了，像是兩個把結(jié)婚當(dāng)成使命的人，完成過程就可以了。

就這樣我成了官貳的妻子，幫忙打點家務(wù)，照顧父母成為了我的日常，雖然無趣但是不愁吃喝，事業(yè)上我還是照常上班，雖然官貳的家距公司比較遠，但是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教我開車不是沒有成效的，拿到駕照后，就使用我的新技能開車上班回家就省事多了。

好像一切都步入了正軌，除了官貳經(jīng)常不在家，我開始了解到他工作的特殊性，好像生死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事。每一次回家他都像當(dāng)成最后一次回一樣，結(jié)婚兩年來他就回了四次，每一次他要回來是家里總是要開個家庭會議，做好足夠迎接他的準備。我笑話他成國寶了，他比以前黑了不少，沒在家待幾天就又走了，說有特殊任務(wù)，要提早走。而這一走就是一年，我開始習(xí)慣這場漫長的“失戀”一家人該怎么過就怎么過。我們是在年初的時候接到官貳的電話，全家人像迎接微服到訪的皇帝一樣，當(dāng)官貳進到屋里的時刻，他緊抱住他的爸媽，母親淚水橫流，父親偷偷的在抹眼淚，我壓制住眼里的淚花，帶著微笑看著他，妹妹在一旁說著想念的話，他拉著我，突然半跪著“老婆，辛苦了”他的話很少卻極附力量，我緩緩的擁著他，需要好好記記這個擁抱是什么樣子。

我沒有過多的喜悅之情，因為他可能馬上走或明天走，我習(xí)慣了這種狀態(tài)。這次回來我發(fā)現(xiàn)了官貳身上的新傷，除了沒有了兩根手指外，手臂還多了一道新疤，我習(xí)慣拉著他的手來回摸著傷口結(jié)痂處，很難想象當(dāng)時有多疼。他一般都是快速抽回手然后捂著被子睡覺，這一晚我是失眠了，我想到了太多，想到了三年前我和老爸考慮的守寡問題，想到以后有孩子的問題，想到我害怕一個人照顧兩對父母的問題。我是愛上官貳了，才會思考那么遠那么多……

官貳在家的時間十分珍貴，他帶著我回了我的家，和我爸媽嘮嘮家常，這一天過得非常幸福。當(dāng)我們開車在城郊兜風(fēng)的時候，他突然問我嫁給他還好嗎？我沒有回答，只是說他喝酒了不清醒，一路上他都在問我要不要自由，我應(yīng)該明白他想說什么了，信息量太大，我得好好消化……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凌晨，官貳洗漱完后借著酒勁很快入睡了，而我又失眠了。第二天醒來官貳決定要陪我去逛街，身為軍人的他沒走多久就敗下陣來，說什么女人們都太能逛了，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晚飯時間了，媽媽做了官貳愛吃了蘑菇餃子，一家人其樂融融。久違了溫馨感讓我在夜里翻來覆去，這一次官貳也睡不著了，但我們沒說話，在床的兩邊獨自清醒著。打破僵局的是他。

“阿蘼，你還愛陳彧嗎？”

“不愛了”

“阿蘼，你現(xiàn)在多少歲了？”

“32”我沒有多想官貳的意圖，脫口而出他要的答案，我很怕這是最后一次對話。

“蘼，你應(yīng)該是個自由的人，而不是被困在這里，你才32?！?/p>

“然后呢……”

“阿蘼，我們離婚吧，房子是你的，車是你的，我存有一點積蓄也是你的?！?/p>

“好！”在漆黑的空氣中我感覺官貳有些驚訝，他沒預(yù)料到我會那么快的答應(yīng)他，我想這總歸有感情在里面的，他應(yīng)該是喜歡我的。

“把你父母也給我吧，既然什么都是我的了”

“他們不用你照顧，我還有妹妹，明天辦手續(xù)，睡覺！”

這是我和官貳的最后一次對話，因為辦完了離婚手續(xù)我就從官貳家搬了出來，他父母的不舍我都看在眼里，他們沒說挽留不知道是不是希望我早點自由。我一下子變成了很有錢的離異女人，我沒看官貳的銀行卡里的存額，車和房證上的歸屬人都是我，搬離和官貳結(jié)婚時的房子，我們一起時都沒怎么住，全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我拖著行李回到家，爸爸還如平常一樣幫我打點。我眼里的悲傷沒有感染到他，他總是說我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我蹲在院子里嗚嗚的哭起來，心里的憋屈總是道不盡，我的天塌得不知道輕重緩急。

我由一個高大魁梧的姑娘瘦成了骷髏架子，官貳給的錢讓我看起來不像個被掃地出門的怨婦，流言壓不垮我，因為什么都沒有的人還怕什么，我理解官貳為什么離婚，他怕他有一天不在了，我還頂著他妻子的身份幫他扛下生活中所有的瑣碎，他不愿我一個人在如花年紀用一生守住他的家，他不想欠著我，也不想拖住我。

我賣掉了官貳給我的房子辭了工作，帶著父母開著車到西部小城做起了小生意，每個月固定給陳彧父母那邊匯錢和打電話，這也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小城的天空很藍，少云的那種藍，看得人忘記了所有，不知道官貳在的地區(qū)會不會也有這樣純凈的天空，我想會有畢竟他的世界里從不下雨，湛藍的天空應(yīng)該常有。

阿燕、阿蘼、陳彧、官貳，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磁場相互吸引到一起，然后把故事翻了又翻成了今天的局，這個局只有我是敗者，多年后來看，沒有失敗原因，只有經(jīng)歷。他們讓我歷經(jīng)生活里的巧合，然后成長，就像爸爸常說的阿蘼應(yīng)該活得很好，還年輕還有更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