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過年也是被隔壁婆婆叫過去吃了一頓年夜飯,自己一個人又回到院子里,看了看那屋子里,就好像那傻書生還在伏案一樣。
鎮(zhèn)子里路過一個老道士,滿臉風(fēng)霜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那個帶著幾分相似的狼狽模樣。鎮(zhèn)子民風(fēng)淳樸,老道士這幾天流落,也一直有鄉(xiāng)親給他送口飯吃。
那天我拿著幾個餅子,也恰巧遇到了他。“老先生,這餅還熱乎的,吃個解解餓?!?/p>
老道士笑了笑說了句什么,也是沒有推辭,我點了點頭,也就離開,卻又被他叫住。
“姑娘,老道能不能給姑娘算上一卦。”
日子不經(jīng)意間的快,快到有一天,我不知道為什么開始擔(dān)心他不會再來,而我也只是守著這幾間老房子,跟著時間老去。幾家的婆婆早就開始給我介紹婚事,只是見我一直都不聞不問,也都沒了興趣。
沒什么別的手藝,跑跑繡坊,跟著幾個繡娘學(xué)了不少東西,紡布刺繡倒也是能補貼家用,那么多姑娘,心思卻是一個比一個多,能聊的上話的,就那么幾個。
有一天,我聽一個姑娘說,來往皇都跑商的商人來鎮(zhèn)子里了。
“皇都大試可是結(jié)束了?”
那人正忙活著,指揮著伙計搬運馬車上的箱子。
“早結(jié)束了,那甲科進(jìn)士的幾個都是年紀(jì)輕輕的小書生,當(dāng)真的一表人才,君圣也是喜愛有加,都留京城里做官了。哎,光顧著忙活了,姑娘是想打聽那幾個書生,還是買些貨品。”
“做官…哦!買點布料,趁這天還沒冷做件衣裳?!?/p>
拿著布匹,也知道了小書生可能是高舉中第當(dāng)了大官了,心下也是開心了不少。
“留在皇都了呢,那應(yīng)該就不會…嗨!都是君圣欽點的命官了,還找我這山野丫頭作甚。不想啦,不想啦。”
話是那么說著,手卻把布攥得死死的。
轉(zhuǎn)眼就快新年了,鎮(zhèn)子雖小卻是熱鬧,只是看著家里沒人,冷冷清清也懶得打理,鍋里的飯剛燒好,看了看自己裁的新衣裳,穿上吧,新年有個新氣象。卻聽得是隔壁家的老奶奶來叫我。
“姑娘家一個人怪孤單的,來這邊一起吃飯吧,不嫌棄我老人家的飯難吃就行?!?/p>
隔壁家的奶奶看著我從小長到大,還能記得起小時候在街邊瘋跑,她看見我了都會給我兩顆棗子。
“這話怎么說的,哪能嫌棄奶奶您呀,這么大過年了還要您來操心我?!?/p>
席話間,奶奶看著我這衣裳,摸了摸,臉上皺紋深了幾許卻是更顯慈祥了幾分。
“自己裁的嘛,手真巧,奶奶當(dāng)年有你這手藝的七分可就知足咯。哎,這么好的姑娘,怎么會孤單一個人呢?!?/p>
臉上笑意沒減半分,手上的筷子還是沒騙自己的抖了幾下,沒夾起菜。
“過年了呢,不說那些不開心的,奶奶我這不還沒,沒急呢嘛,你也不急哦?!?/p>
夜才幾巡,老人家已經(jīng)是有些困了,我也收拾好回到家里,只是見著家里許久沒人住的后院,閃了閃微光。這夜里,雖是外面燈火通明,也讓我感到不小寒意。這我一個人住的院子,怎么就有光亮了。
抱著搗衣杵,壯起膽子推開了那扇門。只聽得碗筷放在案上的聲音,我抬起頭睜開方才緊閉的雙眼。
“世人都說那皇都一天樓的飯菜怎樣怎樣,我倒覺得都沒有姑娘煮的飯好吃。”
那人須發(fā)長了幾分,燭光微弱,隱約是眉清目秀的樣子,笑起來真是好看,如果不是這般狼吞虎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