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很大,生活更大。――《三體》

最近,高三2班來了一位新同學,名字叫小白。
老師讓小白上臺做自我介紹,小白言簡意賅,只說了一句話:“大家好,我叫小白?!闭f完就匆匆從講臺離開。
同學們都很好奇,想跟這個新同學多聊幾句。但小白同學從來到這個班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坐在他的位置沒離開過,頭一直低著,彎著腰,穿著一件很皺的襯衫,也不跟別人說話。上課時,同學們都在認真聽講,只有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覺。
班主任本來以為他是剛到新班級不太適應,還跟他談過話。但時間久了,就不再管他了。小白慢慢就被班里同學自動忽略了。
直到有一天,小溪跟他做了同桌。小白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沒有同桌。但考完試要換位子,這是班里的規(guī)定。就這樣,小溪和小白成了同桌。
小溪天生喜歡說話,常常因為上課說話被老師點名。但她也因為喜歡說話,參加了學校的辯論隊,還得過獎。不讓她說話簡直比絕食還痛苦。
這樣兩個人坐在一起,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小溪每天主動和小白說話,但小白總是不理她。小溪很生氣,被激發(fā)了斗志,每天晚上回家都要看很多笑話,然后第二天來給小白講。
起初小白還是不理她,但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有一天,小白抬起頭,對小溪說了第一句話:“你能接受我的目光嗎?”
小白說這話的時候,頭雖然抬著,卻并沒有望著小溪的眼睛,而是看向墻壁。小溪很奇怪,這有什么不能的?于是她大大咧咧地說:“當然能啦!為什么不能呢?”
“就算你因此而十分痛苦也能接受?”
小溪思考了幾秒鐘,然后肯定地說:“能。”
在小溪說完這句話后,小白將目光移到了小溪的身上,兩個人的目光交織在了一起。小溪發(fā)現(xiàn),小白的目光沒有同齡人的那種天真,而是十分深邃,就像浩瀚無垠的宇宙。在這雙眼睛里,仿佛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了解。
兩人對視已經很長時間,可小溪并不覺得尷尬,反而越來越想要去了解這個男孩。這并不是因為朦朧的情感,而是一種強烈的好奇心。

漸漸地,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再存在,同學們的打鬧聲,老師的講課聲,黑板上方鐘表的滴滴答答聲,都與她漸行漸遠,她貌似置身于另一個時空。無限的黑暗吞噬著一切,偶爾閃爍著的幾點星光仿佛是這漆黑幕布上鑲嵌著的鉆石。她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不知自己身在何地,恐懼包圍了她。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從這虛無的空間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那是小白的?!翱吹搅税伞N揖褪且粋€怪物,只要別人和我對視,就會陷入這個奇怪的空間。我的父母,我的同學,我的鄰居,都置身于這個空間之中,無法自拔?!边@段話好似晴天霹靂,重重地打在小溪的心上。她知道小白也沒有辦法,她也不想去責怪他,但,怎么辦呢?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小溪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中年男子。與平常不同的是,她好像擁有了透視眼,這個男人的內部器官在她面前展露無遺,她能清楚地看清他血管間血液的流動,看清他心臟的搏動。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她之前在《三體》里看到過這種情況,難道這是四維空間?
這個中年男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困惑,對她解釋道:“你好,我是小白的爸爸。這兒跟四維空間差不多,你也是跟小白對視之后被帶到這個空間里來的吧?我們都是這樣來的。”小溪順著他指去的方向望去,發(fā)現(xiàn)還有很多人也困在這里,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我被困在這里已經十幾年了,唉。我也不知道我的兒子為什么和別人不一樣,會有這種能力?!毙∠孟衲芨惺艿剑f這話的那種無奈,這種痛苦好像石頭一般壓在他的身上。
“叔叔,那你們這十幾年的日常生活問題怎么解決?”
“說來也奇怪,這個空間里不時會有食物和水源莫名地傳來,我們就靠那些生活。而且這里也有充足的空氣,生存還是可以的?!?/p>
食物和水是怎么傳過來的呢?小溪之前看過《三體》,這和里面的情況很相似,可為什么會有食物進來呢?而且這里會有翹曲點嗎?
“既然小白能和我說話,那我何不嘗試跟他交流下?”小溪這樣想著。于是,她用力地叫喊著小白的名字,卻沒有人回應。突然,小溪靈機一動,講了一個笑話:“你還記得物理老師那節(jié)課嗎?有同學上課時放了一個屁,老師以為是手機振動,就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帶手機,趕快放家里,被你們老班發(fā)現(xiàn)可就慘了。好了,我接著上課,P(壓強)等于什么?’然后全班同學異口同聲地說手機振動。你還記得不?”
突然傳來了一陣笑聲,小溪知道她成功了。于是她問出了心里的困惑:“小白,你一定知道出去的方法對不對?”
沉默了幾分鐘后,傳來了小白的聲音:“我,我不知道?!?/p>
“那這些食物和水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我盯著食物超過三分鐘,食物就會傳到你們那里去。水也是一樣。”
小溪好像明白了什么,接著問道:“那你和我們對視的時候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
小白突然沉默了。
小溪知道,他心里一定有秘密,而這些秘密就是他們出去的關鍵。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發(fā)誓?!?/p>
“那好吧。我在想,你們一定都特別討厭我,會在背后咒罵我,離我遠遠的。我就是一個怪物。”
“你不是怪物。你是小白,是我們的同學?!?/p>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們一定都特別痛恨我?!?/p>
就在小白說這些話的同時,這個空間突然開始緊縮,小溪他們能活動的范圍又變小了。
小溪已經知道,小白的心理感受就是打開這個空間的鑰匙,她必須打開小白的心結。
“我們?yōu)槭裁匆春弈隳兀磕愫苷嬲\,也很善良,如果不是你給我們運送食物和水,我們也許早就死了?!?/p>
“真的嗎?”
“真的。你可以去問問班里的同學,他們只是覺得你比較靦腆。相信你會和我們成為好朋友的。”
“謝謝你,小溪?!?/p>
就在小白這句話說完的那一剎那,一道耀眼的白光出現(xiàn)在小溪面前。當她再睜開眼時,她已經坐在教室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曾經被困在那個空間里的那些人,擠滿了教室,不過還好是放學,班里同學都已經走了。
小溪看了看她的同桌,突然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看著他的眼睛,調皮地說道:“同學,P等于什么?”
“手機振動。”小白笑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