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時候,不知道是因為貪吃,還是因為奶奶做飯手藝太好,我常常一吃就停不下來,這樣一碗,那樣一筷子,一不留神就吃多了,消化不良,叫喚著難受。奶奶這個時候就會給我沖一種麻麻的、涼涼的胃藥,我記得非常清楚叫“胃可必舒”(它其實是胃弱的奶奶的常用藥,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不到了),我吃多了才會沖給我喝,常常熱乎乎的一碗下去,胃立馬舒服多了,出去玩一會,胃就啥事沒有了。
那時候?qū)ψ鲲埵菦]有概念的,反正餓了家里面都有吃的。因為家里面有將近10個人,所以每次做飯都是很多種。而各種饃饃更是家里面從來沒有斷過。大概是因為它好保存,餓了就可以吃吧。
那時候,記得奶奶天天在廚房忙忙碌碌,我們都睡了,她還在那里收拾碗筷;我們早上醒了,奶奶還在廚房里。有時候睡一覺睜開眼,廚房的燈還在亮著,奶奶在準(zhǔn)備第二天早上做飯用的食材。
上學(xué)了,習(xí)慣了回家就要吃飯的我,稍晚一點或者一看鍋里面是我不愛吃的,就很生氣,就鬧騰。所以,奶奶天天是提前把幾樣飯都做好,想吃啥有啥。記得我那時候就是不喜歡吃剩米飯,每次只吃新鮮的。所以,家里面只要炒剩米飯,奶奶就會單獨給我做一碗面葉,就是用雞蛋和面,加入蔥花或者韭菜,沿鍋邊淋下,炕成薄餅,然后往鍋里面添水煮開,再把薄餅鏟入鍋中煮沸,非常好吃,我們把它稱作“水晃面葉”。
那時候常常會看見奶奶鍋上忙乎一會,再去灶上添把柴禾。我偶爾也會去說我來燒火吧,奶奶就會把我們攆開,讓我們出去玩,說灶膛里面有火,不用幫忙。
盡管不用我做飯,可我還是覺得奶奶做飯好辛苦。夏天,到處熱得像蒸籠,廚房更不用說了,每次做完一頓飯,到門口喘口氣歇息的奶奶,衣服都汗?jié)裢炅?。一到冬天,奶奶的手指頭都是纏滿了膠布,因為凍傷的裂口實在太大了。偶爾,我們也會幫忙洗洗碗,洗洗紅薯、白菜什么的。但是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只顧著玩了,奶奶從來也不使喚我們,寧肯自己多做一會。
有的時候我們姐弟要幫忙,奶奶總是說:“你們?nèi)ネ姘?,放那里我一會做。”有好吃的飯菜,奶奶卻說:“小孩子多吃點,才能長的高,能叫撐壞人莫叫占住盆?!庇谑牵看挝覀兌际强蓜艃撼?。我上小學(xué)的時候,夏天穿單衣,同學(xué)們說從背后看就像是穿了棉襖一樣,可見我有多胖??墒悄棠贪参课艺f:胖一點好,胖一點身體才更健康。
初中住校了,每個星期回家,奶奶都忙著剁餡兒包餃子,發(fā)面蒸包子或者炸油條做韭菜盒子。不知道為啥,我總是很煩,很生氣,不想看奶奶如此忙碌。媽媽批評我:“給你做好吃的,你還不高興了?!爆F(xiàn)在覺得那時候估計是不想幫忙但是又不好意思袖手旁觀吧。
有時候農(nóng)忙的時候,大人們都到地里搶收莊稼了,也會讓我做一回飯,因此學(xué)會了搟面條。記得有一次讓我做豆角面條,要先把豆角炒一下鏟起來,然后鍋里面添水燒開,再倒入豆角,再下面條。結(jié)果我四季豆炒一下后直接倒入涼水,導(dǎo)致那頓飯四季豆半生不熟,吃不成,媽媽把我狠狠地吵了一頓。記得我當(dāng)時不敢劃火柴,怕燒到手;不敢打雞蛋,用勁小了,雞蛋打不破;使勁一磕,雞蛋碎了,流得滿手都是。每次讓我做這兩樣,我都是如臨大敵,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然后就是想辦法逃避,不去做,比如讓我燒火,我就要拉個人把火點著才肯去等等。
總而言之,我上班前是特別不愛做飯,也很少做飯的。媽媽每次說我:“你這樣以后怎么辦呢?”我記得當(dāng)時很霸氣的回她:“到時候掙很多錢出去吃啊。”
這些等上班了才知道,飯還是要自己做的,要不然沒有吃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才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