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他們的名字》 - 閉環(huán)強迫癥患者
“真是久仰大名啊,趙檢察官。您在京畿道的案子也是轟動一時,能跟您合作真是我奉某人莫大的榮幸?!?就在那個姜檢察官曾經用過的辦公室門口,奉律師一邊跟新到任的檢察官打招呼一邊仔細端詳著這個男士。
這個檢察官個子不高,年紀在35歲左右。留著有切線的背頭,頭上打著發(fā)蠟。直鼻梁薄嘴片,五官端正,眼睛不算大,卻異常地亮。身上是一套量產西裝,跟他的身材并沒有完美契合。腳下則踩著本土品牌的正裝皮鞋。最為明顯的,要數(shù)他胸前別著的那個金燦燦的司法系統(tǒng)胸針,時刻在告訴別人他的身份。
“哈哈,奉律師果然氣宇不凡,名不虛傳啊,來來來,進屋坐。有什么話,我們里面談。” 趙檢察官伸出雙手握住奉律師的雙手,攜手攬腕將他拉進了辦公室。
奉律師落座之后,趙檢察官來到了屋子的角落里,親手沏了一壺茶水,然后連同兩個酒盅一樣大小的杯子放在了一個竹制的瀝水盤上。他把整個盤子端到茶幾上之后,用壺中之水斟滿兩個茶杯,倒掉了第一杯,然后又斟了一杯放在了奉律師面前。
“趙檢察官果然與眾不同,連沏茶都要親自上手啊……真是好特別的茶啊?!?他拿起了那一小杯茶,抿了一口,那茶水到了嘴里散發(fā)出一種與眾不同的香氣,跟他平時喝到的伯爵紅茶、早餐紅茶等味道大相徑庭。
“只是不知道您初來乍到,對這邊的情況是否了解?!?奉律師把杯中的茶水像喝酒一樣一飲而盡,然后看著檢察官。
“看來奉律師對中國的功夫茶有所了解,居然知道這種喝法……這一次工作任務非常的緊急,沒有做交接。所以可能還需要奉律師你幫忙啊?!?趙檢察官邊說邊把奉律師的茶杯再次斟滿,然后一口將自己那杯喝掉。
“哪里哪里,應該是我們仰仗檢察官您啊。如果您需要什么資料,我隨時送過來?!?奉律師微笑著,一邊說一邊把檢察官那杯茶斟滿。
“車文淑……真地讓我沒想到啊……居然是那種人……” 趙檢察官拿起了自己的茶杯,盯著里面褐色的茶水,若有所思,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后他放下了茶水,眼睛看著辦公桌后面的卷宗柜開始出神……
“檢察官?您在這邊有親戚朋友么?” 看著有點走神的檢察官,奉律師眼睛一轉,岔開了話題。
“啊?沒有……我一個人?!?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讓檢察官愣了一下。
“那晚上賞個臉吧,我給您接風?!?/p>
“哦,別了吧,正好我剛剛收到了一個取保申請,要了解一下情況。奉律師,要不要再來一壺人參茶嘗嘗?”
“既然檢察官很忙,我就不叨擾了。要不咱們改日再聊?” 奉律師聽到這話右眼眼眉一動,然后站起身,跟檢察官再次握手之后,轉身離開了監(jiān)察廳……
“何律師,我們先到里面去吧,您先走。” 在仁川大學旁邊的星巴克咖啡店里,正要開始排隊點單的何律師收到了一條手機短信。
她心領神會,徑直走進了后面的衛(wèi)生間。過了幾秒鐘,一個女生也跟了進來。這個女生看起來比她要年輕,身高跟她差不多,一身大學生的裝扮,戴著一副心形墨鏡。
“我們互換一下裝扮再出去,右面角落里那杯咖啡是您的……” 說完,她們互換了身上的服裝和配飾,然后回到了咖啡店。
何律師坐在了角落里一個擺了一杯咖啡的桌子旁。那個女生則重新開始排隊點單。點了一杯咖啡之后,女生往咖啡里加了五份甜味劑,然后轉身離開了咖啡店。過了幾秒鐘,坐在咖啡廳門口的兩個人也跟出了咖啡廳。
“何律師,其他人現(xiàn)在在千教授那里,您也過去吧。” 正在看著出口犯愣的何律師,收到了那個女生發(fā)來的短信,緊接著同一個號碼又打來了電話。
“對不起老同學,我臨時有事要趕回辦公室,來不了了?!?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沙啞的嗓音。
“沒關系,我們改天再聊,我正好也有急事要回去?!?何律師掛斷了電話,繼續(xù)坐在原地,慢慢地喝著咖啡,裝作沒事兒一樣看著周圍。
“您說有急事要回去,我今天就去綺城,讓他們以為您回去了。上了火車我再給您信息?!?女生又發(fā)來了一條短信。
在確認大半個咖啡館里的客人都換了,剩下的僅是幾個帶著電腦工作的客人之后,何律師只身來到了仁川大學的校園里……
“哈,今天的人好齊呀!” 在仁川大學法學院的院長辦公室里,一個滿頭銀發(fā)的男士正在向幾個來客打招呼。
“你們今天穿的怎么這么奇怪?妍熙,你什么時候結婚的?有了寶寶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他看著眼前的幾個人,有點哭笑不得。
來客是一個孕婦、一個穿著連帽衛(wèi)衣的男生還有兩個女生,其中一個戴著鴨舌帽,另一個則戴著一個心型的墨鏡。
“千教授,您也是老江湖了,這還看不出來?我們還沒到就被跟蹤了,要是那么容易,哪會穿成這個樣子?” 那個孕婦發(fā)話了。
“這是把你調來做善后了?據(jù)說東川倒了沒幾天,前任檢察官就被發(fā)現(xiàn)死在自己的車里。你們還真得小心點兒。不過有奉尚弼幫忙還能靠譜點……”
“您聽說過其他的內部消息嗎?”
“沒有更多了,不過那個緝毒一組的組長是我一個老朋友。他在偵破這個案子時受了重傷,剛出院不久?,F(xiàn)在退居二線,剛剛調到警官大學校去當老師了……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先去打擾他,他還有一些事情沒辦完……”
“明白了,我下午先去檢查廳報道。這個老組長的事情不著急……”
“這個案子給他打擊很大,謝謝你的理解……那個,你們可都不能走啊,我請你們吃午飯?!?幾個人說完,一路說說笑笑來到了學校的飯?zhí)谩?/p>
“我說,你們三個有多久沒出來玩兒了?” 在仁川市郊的海邊,那個大漢帶著另外三個年輕人正海邊上燒烤。
而在遠處的紀念品商店,正有兩個穿著跟周圍并不搭調的人一邊心不在焉地挑選紀念品一邊看向他們的方向。
“嗯,自從跟您回到了鄉(xiāng)下,已經好久沒有出來玩兒了,這次很開心?!?其中一個男生說道。
“是啊,有那么殷勤的兩個朋友一直陪著我們,當然很開心啦。下一步咱們去哪里玩兒?” 男生身邊正把頭靠在他肩上的小女生接著說。
“不過在海岸村天天都是這樣的海邊,真有點膩了,咱們去天王山看看吧。聽說這山后面有一個廟宇,在那里許愿很靈驗?!?另外一個高個子女生說道。
于是一行人驅車來到了東郊的一座不高的山前。這座山雖然不高,山路卻很崎嶇。跑車只能開到半山腰,停在了一個廢棄工廠的門口。一伙人先進入工廠,轉了個圈子之后從后門出來,又徒步一小時,來到了一座廟宇的山門口。
這座廟宇很小,只有三間房子,一個正殿、一個偏殿和一個僧房。一行人抵達時,一個大和尚正在山門口揮舞著苕帚打掃著積雪。
“幾位施主,不好意思,近一段時間貧僧我有些事情,暫時謝客?!?看到了來客,大和尚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雙手合十,向眾人施禮。
“哦,我們是從鄉(xiāng)下慕名而來,聽說您這里許愿很靈,可惜……” 高個子女生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您可能聽錯了,我這里沒什么香火的。不過既然大老遠來了,或者幾位到殿里布施吧,只是貧僧就不方便陪同了……” 說完,大和尚指引著眾人來到了正殿門口,然后轉身進了僧房。
“我說,臭丫頭,你帶我們來這里干什么?這廟也太破了?!?大漢看到那有點破舊的房子,有點不高興,把臉拉了下來。
“真的很靈驗的……” 高個子女生高聲說著,然后向男生使了個眼色。
她把大漢和另一個女生帶進了正殿。而那個男生,則走向了偏殿。
“您知道這里是哪兒么?” 進了正殿,高個子女生壓低聲音問道。
“還能是哪兒?就是個破廟?!?大漢不屑地說道。
“據(jù)說這個老和尚原來是道上的大佬。小道消息說東川被搗毀那天,警方沒有看到崔武鎮(zhèn)的尸體,而有一輛車開往了這個方向……” 高個子女生繼續(xù)說道。
“你是說……他可能沒死?甚至可能在這里?” 大漢聽到這里,兩眼一亮。
略加沉思之后,大漢帶著兩個女生來到了院子里。他來到院子正中的石頭前,一屁股坐在了上面,臉朝著僧房的方向開始看天。此時那個男生也從偏殿走了出來。
“哎呀,能在這個喧囂的城市找到一個這么僻靜的地方,真地是很不容易啊?!?大漢大聲地說道。
“是啊,能呼吸一下山里的新鮮空氣真好?!?三個年輕人也坐在了石頭上,隨口附和著大漢。
就在這時,從僧房出來了一個60多歲的俗家人,手里拿著一個空的吊瓶。緊接著大和尚也跟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大把帶血的紗布。看到眾人坐在院中,大和尚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手中的紗布塞進了懷中。
“大師,您是廟里有病人嗎?原來是懸壺濟世的神醫(yī),失敬失敬……” 大漢站起身,雙手合十,向大和尚深施一禮。
“哦……是我的一個施主,他很虔誠,不肯去醫(yī)院,非要到我這里來。好在附近有這個醫(yī)生老朋友住在附近……” 和尚干笑了一下,敷衍了一句之后便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向了僧房后面。
“蝎子大哥,我們也玩兒差不多了,該回綺城了吧,奉律師恐怕是要著急了?!?男生大聲說道。眾人附和了一聲,走出了山門。
“大伯,我剛剛用無人機看了一下,他們沒跟上來,還等在工廠外面?!?剛一出廟門,男生走到大漢身后低聲說道。緊接著一行人沿著來時的方向下山了。
“哎!山雨欲來風滿樓??!” 看到大漢一行人出了山門,大和尚嘆了一口氣。然后他轉回院中,撿起兩塊巴掌大的鵝卵石,并排放在了院門右邊的一棵松樹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