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個人的九如巷
六
喂，巧巧同學，你和阿蓮能不能不咬耳朵說悄悄話了？佟老太太馬駕到，你們兩個年輕美麗的女士不到門口迎接一下？讓我去？憑啥啊？男士優(yōu)先？哪有這個說法？不是一直都講女士優(yōu)先么？不是這么個優(yōu)先法？倒也是，你們女士應該得到優(yōu)先照顧，而非干活優(yōu)先。好好好，好男不跟女斗，我曾關(guān)鍵就發(fā)揚光大一下紳士風度和爺們精神，這就接佟姨去。巧巧，你打電話再催一下蛋糕，今天是佟姨八十六歲生日，老人家一對兒女，一個英年早逝，一個長年在國外，我們這些當晚輩的，一定要把老革命的生日聚會搞得正規(guī)隆重些……
佟老前輩駕到！壽星駕到！掌聲在哪里？歡呼聲在哪里？咱們?nèi)松?，但氣氛不能打折；飯店檔次不高，可該有的程序還得有。巧巧，趕緊獻花！阿蓮，把我給老太太準備的羊絨圍脖拿過來！啥？你也帶禮物了？你和你家小周一起去商場挑選的？行啊，阿蓮，你和小周空前團結(jié)啊，為你們點贊！佟姨，別這么激動嘛，我們?nèi)齻€后輩又不是第一次給為過生日。來來來，您先坐。
喝酒？喝酒就免了吧？佟姨，今天您是壽星佬，這酒喝還是不喝，您說了算？我什么意見？我可說實話了啊。能不喝盡量不喝。為什么？巧巧同學，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啊，哪來那么多問題？非要問？那我就告訴你三條理由：第一，佟姨歲數(shù)大了，腦部血管老化，酒量又一般，醫(yī)生要求別喝酒。壽星滴酒不沾，你巧巧同學起什么哄？第二，就算老太太同意喝酒，你們?nèi)慌恳黄鹕?，也不是我的對手啊。喝得贏就喝，喝不贏就走，這是毛主席教給我們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這是傳家寶，更是制勝法寶，千萬可不能忘。第三，關(guān)鍵是第三，當下正值軍改之際，各級要求比以往更嚴，聽說我們軍區(qū)黨委更正在研究制定嚴肅改革紀律“十二個禁止”，其中一條專門強調(diào)禁酒問題，禁止公務活動喝酒，禁止公款喝酒，禁止喝解散酒、迎送酒，白紙黑字，一清二楚。我是現(xiàn)役軍人，佟姨是個老八路老革命，就算我想喝酒，佟姨也不會答應。非常時期，我哪敢在喝酒問題上犯迷糊、捅婁子啊。
阿蓮，你跟著巧巧湊什么熱鬧？我知道這是私人聚會，不是公務活動，更不是什么解散宴、迎送宴，誰都不會開發(fā)票拿到公家去報銷，喝點酒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山裉焓鞘裁慈兆?？二零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中央軍委改革工作會議閉幕后的第三天，軍隊改革大幕已經(jīng)拉開，各項紀律規(guī)定密集出臺，身為軍人，這個時候決不敢麻痹大意。軍令如山，軍紀如鐵，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既然佟姨點頭了，那我們就不喝酒了。服務員，上菜，上飲料！就來野生藍莓汁！這個飲料好，產(chǎn)自大興安嶺原始森林，富含花青素，對保護視力特別好，美容功效更是了得。來來來，都把飲料倒上。讓我們共同舉懷，祝我們的老前輩、親愛的佟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永遠健健康康，活它個一百二十歲……
佟姨，飯菜還合您胃口吧？這個風雅江南老菜館，是咱們九如巷最有名的飯店之一，一到午飯和晚餐時間，來的人特別多，經(jīng)常需要拿號排隊。他們主打江南菜，您是江蘇人，一定會喜歡的。比如這道臭鮭魚，聽說您特別愛吃。愛吃您就多吃點，魚肉營養(yǎng)豐富，對您老保養(yǎng)身體大有好處。
阿蓮，你竟然不知道佟姨是南方人？她一口東北腔就一定是東北人？這都什么邏輯？照你這么說，九如巷非要跟“九”有關(guān)？沒這個道理嘛。對了，佟姨，你在聯(lián)勤部呆的時間長，在這一片工作和生活了好幾十年，您知道這條巷子為什么叫九如巷嗎？不知道？巧兒，阿蓮，你們知道九如巷這個名稱的由來嗎？都不知道？哈哈，不知道好，那我就可以放開膽子擺乎一通了。
至于九如巷，我還真研究過。這條巷子由東向西，從巷頭到巷尾，全長三百零六米，寬四點八五米。小巷雖小，但在盛天市很有名氣。因為啥？分別位于巷子兩端的兩個單位牛氣嘛。先說說巧巧她們單位，迎駕閣，市政府招待所，不是星級酒店勝似星級酒店，出入的都是黨政要員，上至京官，下至主政一方的地父母官，一個比一個氣宇軒昂。再說說我們盛天軍區(qū)聯(lián)勤部，堂堂正軍級單位，進出的非將即校，將星閃耀，陽剛四溢。再往外延伸一點，九如巷方圓一百米以內(nèi)，左為威嚴的市政府大樓，右為各大銀行聚集區(qū)，前有全市最高樓和最豪華的奢侈品商場，后有政府安居樓和部隊家屬院。這些綜合到一起，九如巷想不牛氣都難。
九如巷這個街名怎么來的？我也查過一些資料，但沒查到確切的說法。我琢磨，可能源自《詩經(jīng)》里的一段話：“如山如阜，如崗如嶺，如山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如松柏之茂?！薄对娊?jīng)》連用九個“如”字，列舉九種吉祥之兆，意在歌頌有德之君恩澤萬民，福壽延綿不絕，很有氣勢，極具感染力。在我國傳統(tǒng)文化中，常用“三多九如”作為祝頌之辭，“九如”就是《詩經(jīng)》里講的九個方面，“三多”則是指多福、多壽、多子孫……
太深奧？聽不懂？哈哈，我說巧兒，你能不能厚道一點？這有什么深奧的？小學生都能聽懂的事，還能難到你這個音樂學院的高材生？沒畢業(yè)？沒畢業(yè)也是大學生。我看你是故意挑我的刺兒吧？聽不懂，我就不白費口舌了，咱們說點有意思的事。巧兒，你不是開玩笑叫佟姨為“九斤老太”么，我看不如喊“九如老太”，如月之永恒，如日之東升，如南山之長壽，如松柏之茂盛，全是吉利之言。佟姨，你看怎么樣？不同意？不同意拉倒。來，我拿飲料敬您一杯，祝您在九如巷里長命百歲、安享晚年！我先干為敬，您老隨意。
阿蓮，半天沒聽你吱聲了，自個兒在哪樂啥？有什么好事美事？給我們分享分享唄。你對九如巷的名稱來由有不同看法？這個好！有什么高見，趕緊講，我可是張著兩只耳朵聽著哩。
【桐言無忌】
渝夫筆下的主人公真的是傲骨嶙嶙、各有千秋。
有杖朝之年卻精神矍鑠的佟九芹。這位大姨有著與實際年齡不相符的颯爽英姿和敏銳思維，尤其是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退休不退崗的堅持，實在令人折服。
有為愛堅守十二載的蓋巧巧。也許是因為與老曾同志雖然不是同齡卻是同月同日生的天緣吧，巧巧同學一直在沒有夫妻名分的情況下默默守候，真心陪伴，看來老曾的確是你值得為之等候的終生伴侶。
有軍齡較長、粉絲眾多的專業(yè)作家曾關(guān)鍵。對于專業(yè)和業(yè)余作家有著親身體驗的說詞，在婚姻的這座大花園里“梅開二度”，恰巧與巧巧悄悄的談起了巧妙的關(guān)系，至今未曾領證結(jié)婚、好兵一枚！
還有干凈利落、性格直爽的宗濮蓮，與能說會寫、激情十足的周牧仁。這兩人看似一對相互詆毀實則互相贊美的恩愛夫妻，育有一個乖巧懂事兒子。此阿蓮非彼阿蓮，性格迥異懸殊；此小周乃盛天軍區(qū)聯(lián)勤部宣傳處教育干事，頗愛文學。
本章一行三人為佟老壽星慶祝八十六歲生日，各備禮物，喜迎這位老革命駕到飯店慶生。多么精誠團結(jié)的小集體，多么同心同德的同道人，多么溫馨祥和的大場面，多么值得回憶的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