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莫談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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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次讀喬葉,讀出了一個家族的變遷,一個女性的堅韌和寬容,《最慢的是活著》是用最平凡的文字書寫最赤城、最無私的靈魂。而這一次讀喬葉的《妊娠紋》,則又一次從女性視角窺探到最隱秘、最讓人不敢面對的真實,那藏在妊娠紋下的血淋淋的現(xiàn)實,是無數(shù)中年人的無奈和悲涼,是牟足了勁兒想要吶喊一聲卻又憋回去的悵然,更能沖擊內(nèi)心,也更能引發(fā)讀者的思考。

? ? 好的文學作品永遠來自生活。在這個時間很快、人生很慢的節(jié)奏中,用長長的一生去守候一段情、一個人,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像《一生只夠愛一人》中唱的一樣: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太遠,一生只夠愛一人······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高鐵很快,短信分秒就可見,相隔萬里的人一天就可以完成聚散,一生很長,距離很短,信息恨發(fā)達,溝通很便捷,一生有很多機會,可以遇到很多可愛的人。那么,用足夠愛很多人的時間和精力去愛一個人,這確實是太難了。于是,人們動不動就出軌、離婚、網(wǎng)戀、一夜情,換一個人跟換一個工作、換一個住處、甚至換一件衣服一樣簡單。到哪里去找那份純粹的、忠貞的、美好的愛情呢?!可越是如此,人們對于純潔的愛情就越是向往,特別是人到中年,青春不在,就更希望用最后的美好時光去尋找那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去彌補內(nèi)心的遺憾,由此,而把對方過度理想化,當現(xiàn)實脆生生的擺在眼前,那一切的幻想也終將幻滅,時過境遷,以中年人的老練和事故再去求年少時的浪漫,終是不合時宜的。

? ? 《妊娠紋》的女主人公就是這樣一位還算年輕的中年女人,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已經(jīng)讓她厭倦。丈夫在外地,衣食無憂,卻也有著難耐的孤獨和無法宣泄的情感,內(nèi)心對于另一半的幻想需要一個投注對象,當然,這個對象不可能是老公,那個膽怯的、缺乏激情的老公早已經(jīng)變成了熟悉的左右手,無法承接自己完美的愛戀和性事。無意識中她在等一個人,等一段風流韻事,等一場交歡。對象是誰也變得沒那么重要,她可以很輕松的用想象把任何一個異性變得完美。當一切水到渠成,當那個夢想的時刻終于來到,現(xiàn)實真的那么美好嗎?這場偷歡里有著兩個中年男女的算計,每一步都是計劃之中的事,雖然用濃烈的情感包裹著,也終會露出原型。小腹上爬滿的妊娠紋像一張張嘴,訴說著曾經(jīng),她不再年輕,她不能當做一切都沒有發(fā)生,當然,她也不能。她由此而產(chǎn)生深深的不自信,對于彼此充滿算計的心態(tài)的明了,如何能視而不見呢。那一刻,她醒了,她的妊娠紋把她拉回現(xiàn)實,她深埋在骨子里的傳統(tǒng)觀念不允許她邁出最后那一步,她終究還是有清醒的、有底線的。故事就這么悄然結(jié)束了,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熄滅,一場策劃已久的婚外情宣告失敗。

? ? 我非常喜歡喬葉的文字:“在他和她不謀而合的共同算計中,這種貌似的野性和棱角生發(fā)得很安全,安全得如同動物園里的動物。而她的算,卻是貨真價實的算。算得細,算得深,算得透,算得臟?!斎唬膊荒芊裾J他和她之間還是有一些干凈的東西,干凈得如同荷花的清香?!薄八?。她的心口一陣疼痛。是前所未有的疼痛。疼痛得很新鮮,新鮮得甚至讓她有點兒驚喜。這大約是這場愛情——不,準確地說,應(yīng)該是未遂的偷情——給予她的最后禮物了。她知道。以后,她連這種未遂的偷情和這種新鮮的疼痛都不會再有了?!边@兩段心理描寫真是精準啊!把一個被束縛已久、內(nèi)心悸動不安的中年女性矛盾的內(nèi)心表達的淋漓盡致。人到中年,經(jīng)歷了世俗的種種,哪里還有什么不被染污的心靈呢?錯過了單純的青春,又如何能擁有純粹的愛戀呢?癡人說夢罷了。那僅存的一份純潔,怕是也只能壓在心底吧,一旦拿出來去碰撞,不是碎了一地就是失了純粹,實在是人間不值得。

? ? 多年前,一位朋友很是不解:他的一位年逾五十的同學突然辭職,去南方奔赴網(wǎng)友,那決心和魄力勝過年輕的小伙子。我說,這有什么稀奇,中年叛逆,還想在瘋狂一回唄。不知道,他的那為同學如今是什么境況,但愿他的千里奔赴不是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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