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顧釉止
1、
陳澄是個高冷的人，不認(rèn)識她的人都這么覺得，但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和她認(rèn)識的人如是說。她不善交際，喜歡處在自己的世界里，認(rèn)認(rèn)真真工作，安安靜靜聽別人聊天。每天還會買幾朵鮮花擺在辦公桌上，一天好心情。
其實陳澄從小就不愛說話，只喜歡躲在角落里觀察大人談話的表情，看他們表達出來的喜怒哀樂，她習(xí)慣了察言觀色，大家也好似習(xí)慣了她如默不作聲的存在，陳澄也一直保持著做人群中的配角，偶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大二那年的情人節(jié)，在學(xué)校附近的網(wǎng)吧里，第一次嘗試玩網(wǎng)游，坑隊友被罵的狗血淋頭的時候，她遇見了方浩山。
方浩山當(dāng)時就坐在她的旁邊戴著耳機聽著音樂，斜眼看陳澄打游戲。不知道是實在看不下去還是怎么的，后來就過來幫她打。
方浩山的雙手橫在她面前的鍵盤，手速了得。那是陳澄第一次離一個男生那么近，不敢抬頭看他的臉，眼睛快把屏幕盯破了，心思卻完全不在游戲上，只記得他身上味道很好聞，陳澄第一次動了心。
有時候人們會筑起一道墻，不是為了阻隔別人進來，而是為了靜靜等待那個可以拆除圍墻的人，方浩山就是陳澄的拆墻人。
也許愛情就這么簡單，他是夏天的涼風(fēng)冬天的暖流，來的那么恰逢其時。她唯一一次厚著臉皮找方浩山要聯(lián)系方式，才發(fā)現(xiàn)他們是一個學(xué)校的，他大她兩屆。那時候的方浩山長得白凈，有點痞痞又很慵懶的感覺。
陳澄開始以朋友的身份和他套近乎，從游戲的拜師到后來現(xiàn)實生活慢慢地接觸，一點一點滲透到他的生活。
第一次約方浩山出來見面的時候，在學(xué)校的冰飲店。陳澄手里緊緊掐著可樂的吸管，表情故作鎮(zhèn)定的樣子和他聊起游戲和日常。誰都看不出她有多緊張，他和她聊得很開心，說她是個好玩又有趣的姑娘。之后也慢慢多了會面接觸，同一個學(xué)校里不小心碰到陳澄都覺得是他們注定好的緣分。
在認(rèn)識了兩個月后，她約他出來，陳澄向他表白了，她低頭輕聲說她喜歡他。只是沒想到方浩山居然答應(yīng)了她的告白。一起來的太快太意外，她擔(dān)心自己沒辦法掌控局面，擔(dān)心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那時候的少女情懷總是詩，每天期待著和他一起做不同的事，海邊的微風(fēng)，山頂?shù)捏艋?，晨間的日出，晚間的彩霞，她一個個列舉兩人實現(xiàn)。每天都那么開心滿足，連睡覺都是嘴角都是上揚的。
相處久了才發(fā)現(xiàn)，方浩山話少內(nèi)斂，但還是會照顧她的情緒，會在吵架時先和好，他喜歡和她兩個人靜靜地待在一起，他不喜歡所謂的轟轟烈烈，他說愛情應(yīng)該是細水長流。
方浩山比陳澄大兩屆，她大三的時候，他畢業(yè)去了上海。方浩山要走的那天問陳澄，異地戀會不會讓你很辛苦？陳澄說，兩個人相愛著怎么會辛苦呢，只要我們堅持著，堅信最終會在一起。
方浩山莞爾一笑沒有說話，摸了摸她的頭。
2、
他開始忙碌工作連生活無瑕顧及，而她還在大學(xué)的象牙塔里滿是對愛情的期待。剛開始她體貼他工作辛苦，跟自己說不要黏人，要給他一些空間?？墒菚r間長了發(fā)現(xiàn)，陳澄的電話和短信他總是接不到，明明處在同一時空，她卻總是聯(lián)系不到他。
女生在戀愛的時候總是會作，會耍小脾氣鬧鬧分手。嘴上罵他說他或者不理他，心里還是認(rèn)定了他，陳澄固執(zhí)地認(rèn)為自己只是小作怡情，她認(rèn)定了方浩山不會離開她。每次吵架總是方浩山主動求和，他知道陳澄喜歡他，所以理所當(dāng)然地配合她的作。
陳澄從來沒想過方浩山會真的離開她。
由于異地戀，彼此不能經(jīng)常聯(lián)系到，方浩山之前怕她多心，把自己所有的社交軟件的密碼都告訴她，陳澄也從來沒有去碰過，她一直認(rèn)為他值得她的絕對信任。
那天無聊又聯(lián)系不到他，陳澄就登了他的微信，卻看到方浩山和他媽媽的聊天。
方媽媽讓浩山去相親他同意了。還加了女方的聯(lián)系方式約了半個月后會面。
陳澄抖著手退出微信后失了方寸。她不敢相信自己無條件的信任換來了他直面而來的背叛。自己被蒙在鼓里卻只能一言不發(fā)。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注意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開始極度注意他對自己的回應(yīng)，而他開始覺得她敏感多慮，開始愛答不理敷衍了事。感情開始處在進退不得的局面，陳澄不知道怎么處理。
3、
到了方媽媽給浩山約相親的那天，她翹了課飛去了上海。她看到他對面正坐著溫柔婉約的姑娘，果然，他還是去了。
陳澄的出現(xiàn)讓方浩山有些驚訝，但還是跟姑娘說，這是我女朋友。語氣平鋪直敘的樣子，沒有任何異樣?？墒莵碜耘闹庇X，陳澄知道這姑娘絕非善類，她看得出姑娘眉間的笑意。
方浩山送走了姑娘后，對陳澄說了句對不起。陳澄看著他，聽他說著“沒辦法說服母親同意他們的愛情，只是先順著她來看看”這樣的話。
他的眉宇間已經(jīng)有了變化，不再是之前看她時候那副神情。只是陳澄還不愿意承認(rèn)，她看著方浩山還是以前那副模樣，短短的頭發(fā)，說話很溫柔，明明和之前認(rèn)識的那個他一模一樣，但為什么現(xiàn)在突然變成這樣。她跟自己說，不對不對，一定是燈光太昏暗我看不清，他沒有變。
陳澄不是那種工于心計的人，她只知道愛一個人不應(yīng)該是這樣，她只輕聲質(zhì)問他為什么不拒絕，為什么明明有女朋友還要來，為什么這件事對她只字未提，語氣冷淡得讓人發(fā)慌。
方浩山說她不體諒他，說她無理取鬧。陳澄突然情緒失控開始大哭，捂住耳朵說不聽讓他走，方浩山看了她一會兒，真的走了。
兩個人開始了遙遙無期的冷戰(zhàn)，陳澄舍不得分手，方浩山也不提，就讓感情這樣擱淺著。
情人節(jié)那天，陳澄猶豫了很久，還是自己和自己妥協(xié)。當(dāng)我們選擇先愛一個人，其實就像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人質(zhì)交給那個最愛的人，他可以毫不顧忌的傷害你，拋棄你，冷落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就像是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她給方浩山打電話，知道他忙，特地挑了個他平時有空的時間。
打了兩通電話沒有人接?？粗巴獾囊咕盎叵肫鹨郧?，那時候他剛?cè)ド虾?，總會在十點半左右給她打電話，匯報一天工作和心情，說著他有多忙有多想她。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越走越遠，遠到現(xiàn)在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
電話打到第三通，她都準(zhǔn)備收線的時候?qū)Ψ浇恿?。陳澄聽到對方輕輕一句問候，是女聲。
她認(rèn)得那個聲音，那天那個溫婉的姑娘怎么會不記得呢，陳澄直接掛了電話，坐在床上哭了一宿。一遍一遍跟自己說：沒事沒事。
在第二天給他發(fā)了短信提了分手，故作輕松的樣子。她不敢和他見面，她怕自己會忍不住上前抱住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流淚。她不再與他聯(lián)系，換了手機號，去了另一個城市實習(xí)。
她只能把自己藏在人海里，只能盡量的，忘掉他。
她不怪他，她知道自己要用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學(xué)會去成長，才知道在彼此相愛的時候，讓他自由。不愛的時候，要讓愛自由。
4、
只是還是會不爭氣的偷偷看他的微博，知道自己忘不了他，就不忘了。有時候想想，如果再見面，看到他會是怎樣的。
方浩山像是陳澄這輩子無法躲避的一支箭，狠狠刺入心口，她自己把劍拔了，忍著痛把傷口清理干凈后，結(jié)了痂卻發(fā)現(xiàn)留下早已留下了暗紅色的印痕了。
那天她走在熱鬧的街道上，下了班去最愛的花店買了滿天星走在回家的路上，卻在百米外看到了方浩山。他也看到了他，正面迎來。他說他剛好到這出差，好巧。
他已經(jīng)不似從前了，西裝革履的樣子好生疏。閑聊幾句告了別，他留了她的聯(lián)系方式。誰也沒有提當(dāng)初分手的事，一切看上去好像很好的樣子。
陳澄還喜歡他，只是已經(jīng)沒有想和他在一起的念頭了。他和她道別，她一只手捧著鮮花，一只手和他揮手告別。
方浩山?jīng)]有回頭，街道上人群的喧鬧吞沒了她鼻腔發(fā)出的哽咽聲，昔日過往歷歷在目，只是她不會再穿越人海去擁抱他，她站在原地看著他不斷遠走的背影。從此以后，他們背對而走。能做的是，在自己的路上往前走，不要回頭。
那時候的愛情，因為不確定對方的心意，因為有顧慮，總是喜歡不停的揣測對方的心情，不停的猜忌對方的想法，總是擔(dān)心自己做的不夠好，然后開始惶恐不安，開始患得患失，開始責(zé)怪自己哪里不夠好，開始擔(dān)心自己一定是不夠體貼。
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太在乎這段感情，以為只有時刻保持戀愛才能讓戀愛完全，卻不知道這一切已經(jīng)讓它失去了原來的味道，太年輕不懂得讓他自由，讓愛自由。但陳澄不后悔，她說，這曾經(jīng)做過的正確的錯誤的事情，才是構(gòu)成了她的曾經(jīng)愛情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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