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它的影子(連載4 PART 2五子小登科 第三章)

※※※

“前往瀾滄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MU5947次航班已經(jīng)開始登機了,請乘坐MU5947次航班的旅客前往20號登機口排隊準備登機?!睓C場廣播正在播放登機通知,我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是12:45了。于是跟星星說:“走吧,登機了?!?/p>

站在飛機艙門處迎接乘客的是兩個穿著少數(shù)民族傳統(tǒng)服裝的姑娘,鮮艷的紅色條紋花布裙非常漂亮。我猜想應(yīng)該是拉祜族服裝了吧,畢竟我們此次飛行的目的地是瀾滄拉祜族自治縣景邁機場。

我們剛坐下來,飛機就開始了滑行,急速的沖上了藍天。周圍的山峰很快被淹沒在云霧里面。

星星問我到:“這次要飛多久啊?”

“大約一個小時吧。”我說。

“哦!”他頓了頓,說:“那不睡覺了,你接著講吧!”

我答應(yīng)了。

飛機在群山上空平穩(wěn)的飛行,我又開啟了回憶。


※※※

一年中最短暫的就是一月了,夾在元旦和春節(jié)之間,新年假期的愉悅才剛剛散去就又開始期盼一個真正的春節(jié)假期的到來了。春節(jié)假期過后,大家又回復(fù)到了緊張的工作狀態(tài),特別是吳奇仁和他的銷售團隊,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偶爾在辦公室看見他們,都是風風火火的來去匆匆。

二月底的時候影像組發(fā)生了一點變化,吳奇仁又招收了兩個新的銷售員,而丁德軍則被調(diào)整出了影像組的銷售隊伍,轉(zhuǎn)到了徐曉強的消耗品組。這件事情其實是很不尋常的,GE公司的各個銷售部門之間其實很少發(fā)生人員交流的,何況徐曉強對吳奇仁并不友好,自然是不愿意接收他所淘汰的員工的。于是有一天中午,我跟康敏在樓下金陵小吃吃飯的時候問她是怎么回事,康敏看了看周圍并沒有公司同事,就跟我說了這背后的故事。

原來丁德軍是有來頭的,他是宿遷醫(yī)院丁院長的兒子。前年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正好吳奇仁帶著周智勇跟醫(yī)院談一臺CT的合同,丁院長就讓吳奇仁幫忙安排一下兒子的工作。吳奇仁本不愿意伺候這種公子哥的,但是當時的情形下又不能得罪丁院長,于是在酒桌上跟丁院長約定,丁德軍去了他那里,就不再是丁公子的身份了,干得不好照樣挨罵的。

吳奇仁端著酒杯跟丁院長說:“院長能同意我的要求,我就把這事給辦了。您要是心疼兒子怕他受委屈,那我寧愿現(xiàn)在得罪您不做這個單子也不能幫這個忙的。”說著一口把酒給干了。

又說:“還有一個辦法,我送一輛車給丁公子祝賀他畢業(yè),工作的事情院長您再另外找人想辦法。您認識的人那么多,隨便找個人就把這事給辦了?!?/p>

但是丁院長最后還是堅持讓吳奇仁把丁德軍帶進了GP影像組,而吳奇仁自然也沒有送出去那輛車的。只是可惜這個兒子沒能給他做院長的父親長臉,盡管這兩年來時不時被吳奇仁敲打責罵卻還是沒多少長進,連續(xù)兩年都是部門唯一一個不能完成銷售任務(wù)的。吳奇仁覺得他再做下去也沒啥前途了,又不好隨便開掉他,畢竟當年承諾過丁院長的。最后還是在王軍的協(xié)調(diào)下給徐曉強施壓,硬是把丁德軍給調(diào)整過去了。

我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是極度震驚的。以前我一直不知道GP銷售部門的同事到底一年到底能掙多少錢的,只是猜測他們的收入應(yīng)該非常高的。前面陳洪說一年喝掉一百瓶五糧液的時候就已經(jīng)艷羨不已了,這會又聽說不要小汽車也要來這當學(xué)徒的,于是更加被他們可能的高收入而徹底的震驚了。

當然直到今天我還是沒有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的,不過它早已不再困擾我了。在這行里面混了十幾年之后,見識了那么多的人來人往,“眼見他起高樓”,又“眼見他樓塌了”,我也明白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個道理了。

比較有戲劇性的是,后來丁德軍去了消耗品組卻仿佛是換了個人一般,業(yè)務(wù)做的風生水起。他在GP又做了兩年后被美敦力挖過去做腦外科產(chǎn)品組的銷售經(jīng)理,又過了幾年,竟然就做到了美敦力的江蘇省區(qū)經(jīng)理,也算是圈內(nèi)的一號人物了。前年來跟我們聚會的時候,居然是開了一輛邁巴赫來的,風光得很。這也正應(yīng)了那句老話“樹挪死人挪活”的。

或許是因為“挪活了”的緣故,丁德軍后來也并不怎么介懷他在吳奇仁手底下的那段不太光輝的歷史,離開GP之后還經(jīng)常跟我們聯(lián)絡(luò),偶爾大家也會聚在一起喝杯酒聊聊天的。

多年之后,有一次我們幾個老同事聚會的時候談到吳奇仁。丁德軍說到:“其實我挺感激他的,雖然他那時候老是罵我,但是后來想想,他絕對是個好老板?!蓖O聛砗攘艘槐【朴终f道:“其實你們都不知道,當時不是吳奇仁要趕我走,是我自己覺得干不下去了主動跟他說的?!?/p>

張勇問他:“是嗎?什么情況,說來聽聽?!?/p>

丁德軍說:“我當時在影像組干不下去了,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銷售的料,又覺得丟了老爺子的臉,就去找吳奇仁說想要離開GP換個工作。吳奇仁說建議我去耗材組,他說我就是適合做耗材的,肯定能做出來的。王軍和徐曉強那邊,也都是他去說的,要不然徐曉強也不會要我。我去的時候也是將信將疑的,沒想到能混出來?。 ?/p>

大家一起舉杯,說:“你豈止是混出來了??!你他媽的現(xiàn)在是牛逼了!”都干了,大笑。

我問道:“那你后來還跟他聯(lián)系啊?”

丁德軍說:“有的,我每年春節(jié)都會去給他拜年的。我們家老爺子也經(jīng)常跟我說,吳奇仁當初是幫過我大忙的,要記得人家。老爺子還說,吳奇仁他絕對是個人物啊!”

我們聽了,又都嘆口氣,心中無不以為然。

張勇接著說:“我們幾個,哪個當年沒有接受過他的幫助的???當年沒有吳老板,誰知道我們現(xiàn)在能怎么樣??!”

丁德軍接著說到:“是啊。他當年多牛逼啊!誰知道就突然消失了呢!”

大家都沉默了,一片黯然。

過了一會,我舉杯說:“來,走一個吧,敬吳老板!”

大伙兒一起舉杯,齊聲說:“敬吳老板!”

當然了,這些都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是后話了。


※※※

二零零二年四月初的時候,GP醫(yī)療中國區(qū)在南京召開了那一年的年會。盡管中國區(qū)的銷售年度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又開始了,然而因為美國總部的財年是從第一年的四月一日開始到次年的三月三十一日結(jié)束的,所以中國區(qū)的正式年會也是每年四月份才召開的。因為南京影像組在上一年度彪悍的業(yè)績數(shù)據(jù),公司把年會的地點選在了南京,這可以看作是總部對南京影像組的一種褒獎,也是南京分公司的殊榮吧。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公司的年會,也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GP這種跨國企業(yè)的財大氣粗和浮夸奢華,或者說是醫(yī)療行業(yè)當年的高端奢華上檔次吧。

年會的地址選在了南京東郊五星級的國際會議中心酒店,就在紫金山腳下,坐落在中山陵和明孝陵之間,盡顯貴胄之氣。酒店的環(huán)境也非常好,青山如黛綠草如織,繁華似錦姹紫嫣紅。除了交通不是很便利之外,其余的都沒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年會的籌備工作是由陳妍負責的,康敏和安琪協(xié)助。全國三百來號人,加上幾個美國佬,光客房就定了兩百來間,差不多就把酒店給包了。三天的吃住行和旅游觀光,要全部安排妥當,除了錢之外,工作量也是蠻大的。

年會的歡樂氣氛在第一天的晚宴上就達到了高潮。

當天的晚宴是在國會中心大酒店的多功能會議廳舉行的,主題是“南京歡迎你”。

晚上六點多鐘,公司全體員工都基本到齊入座了,會議廳里人聲鼎沸,煙霧繚繞。會議廳盡頭的舞臺區(qū)域,被一塊幕布遮掩得嚴嚴實實。舞臺下面的主桌還空著,虛位以待大老板們。

六點半,大老板們終于出現(xiàn)了。王軍和吳奇仁在前面帶路,后面跟著中國區(qū)的總裁和副總裁們,簇擁著兩個老外,從會議廳門口走了進來。會場登時安靜了下來,大家紛紛起立鼓掌,熱烈的掌聲一路歡送他們到主桌就坐。

一陣清脆的鼓點在舞臺上響起,大幕緩緩拉開,舞臺上燈光亮了起來。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從大幕后面露了出來,五顏六色的激光投射在上面,組成了幾個色彩繽紛的大字:“南京歡迎你!”全場掌聲雷動,鼓點變得急促高昂。

須臾,掌聲停歇,鼓點也停歇下來,舞臺的燈光變得柔和。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一個身穿薄紗長裙,打扮得如仙女一般的姑娘出現(xiàn)在臺上,坐在舞臺中央的案幾前,正在彈奏著一具古色古香的鳳尾古琴。白色的幕布緩緩的升了起來,露出來一塊巨幅畫布。畫面上,大觀園內(nèi)花團錦簇,百鳥翱翔,亭臺樓閣,水榭石山。還有一群釵裙鶴氅、環(huán)肥燕瘦的美麗女子,簇擁著一個珠冠玉帶、粉面含春的風流少年。琴聲幽雅婉轉(zhuǎn),正是那一曲《枉凝眉》。

我遠遠的望過去,只見到吳奇仁正在對兩個老外低低的耳語,想是在給他們介紹《紅樓夢》、曹雪芹與南京的故事了。

一曲終了,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喝彩聲此起彼伏。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王軍走到舞臺上面。他是今天的東道主,按理是由他來致歡迎詞的。在用一番冠冕堂皇的措辭表達了對領(lǐng)導(dǎo)的感謝和對同事們的歡迎之后,他話語一轉(zhuǎn),說:“今天,我作為南京公司的總經(jīng)理,要特意向大家介紹一個人,那就是我們南京影像組的經(jīng)理吳奇仁?!迸_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王軍拉著吳奇仁站在臺上,頻頻向大家致意。他接著說:“正是因為吳奇仁以及他所帶領(lǐng)的影像組團隊的努力工作和杰出成績,我們今天才有機會在南京相聚!”

我在臺下看著吳奇仁,他瘦高的個子與王軍的矮胖正好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不禁莞爾。吳奇仁的臉上保持著微笑,兩眼散發(fā)出奕奕神采。我想,他的內(nèi)心此時一定是樂開了花吧。

當天的歡迎晚宴非常的成功,不僅僅因為了《紅樓夢》與“大觀園”,還因為一道淮揚名菜“文思豆腐”。服務(wù)員端上來的時候,每個人面前一個小碗,碗里面是清水一樣的半碗高湯,清澈見底,不帶一絲絲的油膩。湯里面漂浮著一把細如銀發(fā)的豆腐絲,輕輕的蕩漾著,一根根分離開來。我頓時想起了曹植《洛神賦》里面的那句話——“翩若驚鴻宛若游龍”。不但那兩個老外是驚嘆不已連連高呼OMG,就是我們這些中國人,也大多數(shù)是第一次見識到甚至是聽說到如此的一道菜的,自然是贊不絕口的。


那天晚宴康敏就跟我們一桌的,那也是我記憶中唯一的一次公司餐會酒會時候康敏沒有跟著吳奇仁一起的。她就坐在我對面,除了時不時的要跑出跑進幫忙協(xié)調(diào)處理一些事情之外,其余時間也不怎么喝酒吃菜的,時不時的望向主桌那里的吳奇仁。吳奇仁喝了不少酒,他不停的向老板們敬酒,又不停的有人來向他敬酒,自然越喝越多。

康敏望著他,神態(tài)之中不免流落出一絲著急和擔憂的情色。偶一回頭見我看著她,似乎是窺破了她的心事的樣子,不禁又是一番尷尬,訕訕的一笑低頭去喝口茶。我也怕她意識到我已窺破她的心事,也趕緊轉(zhuǎn)頭去找旁邊的同事碰杯喝酒去了。

晚宴進行到九點多鐘的時候,差不多快要結(jié)束了的樣子。有的桌子就開始散席準備回房間去了,又或有三三兩兩的聚在酒店門口準備出去玩的。

我們也準備散席離開了。康敏叫住了我,讓我等她一下,幫她處理一下收尾的事情的。張勇他們說笑著“嚴工你好好照顧康敏?。 敝惖耐嫘υ捪茸吡?。

這時候主桌還沒有散席,我猜想她是怕吳奇仁喝醉了需要照顧是故才特意留我下來跟她一起等的。不過我不會戳穿她的這點小心思的。

我就坐在康敏旁邊,一邊跟她聊天一邊等著。

閑得無聊,康敏問我說:“你覺得今天的晚宴怎么樣啊?”

我說到:“很好啊!”停了停又問到:“《紅樓夢》的主題是你想的吧?”

康敏很詫異的看著我,“你咋知道的?。俊?/p>

我得意的笑了笑,說:“陳妍不如你有文藝氣息,她應(yīng)該想不到這個主題的。”

康敏也笑了。

她又說到:“你別小瞧她,她很厲害的,組織活動沒人比她行的。就這個‘文思豆腐’,你以為隨便吃的到的???告訴你吧,這個酒店的大廚都做不了的,南京就沒人能做這個菜,陳妍特地從揚州食為天酒家請來的大廚做的?!?/p>

我驚訝道:“真的嗎?費這么大事???”

康敏說:“是啊,這個晚宴可費事了。你看這個會場的燈光音響,全都是請專業(yè)公司布置的,她嫌酒店的燈光音響不好,沒有氣氛達不到效果。”

我驚呼道:“我靠,這不浪費錢???”

康敏很不屑的撇撇嘴說:“王軍說了,要搞得漂亮,錢無所謂。”

我有點奇怪,問到:“不對吧?年會的預(yù)算不是總部做的嗎?”

康敏說:“年會的預(yù)算是總部做的,不過不包括這個晚宴的。這個晚宴是王軍要搞的,南京出的錢?!?/p>

“哦,這樣啊?!蔽疫@才明白過來。想了想又問到:“不過,最后不是還得去總部報銷嗎?”

康敏笑了,說到:“報銷個毛線啊!這錢是南京公司自己解決,總部才不管呢!”

我搞不明白了,問到:“那怎么解決啊?”

康敏笑了笑,對我說:“你不懂的,他們有的是辦法。別說這點錢,再多也無所謂。”

這個“解決辦法”,我多年以后才明白過來,也不消多講了。當時自然是不明所以的,但是見康敏也不多說,我猜想可能是不方便透露的吧,也就不問了。

想了想,還是有點不甘心,又小心翼翼的問到:“那這頓飯花了多少錢啊?”

康敏想了想,似乎在心頭略微盤算了一下,說到:“差不多三十幾萬四十萬不到吧。”

我驚呆了,舌頭都掉了出來?!斑@么多?。俊?/p>

康敏“哼”的冷笑了一聲,撇了撇嘴,說到:“以后慢慢的你就習慣了,他們做銷售的,都不把錢當錢的!”

我們相視一笑。我不做聲,在心里回味著這句話。

這時候老板他們終于結(jié)束了,都起身往外走。我跟康敏就站在桌子邊看著。

吳奇仁經(jīng)過的時候看我們倆還在,就過來問康敏:“陳洪他們呢?”

康敏說:“他們幾個唱歌去了吧?!?/p>

吳奇仁說:“你怎么沒去???”

康敏臉一紅,說:“我怕你還有事找我??!”

吳奇仁聽了,咳嗽了兩聲,說到:“今天喝多了。”又說:“你們不等我了,也去唱歌吧。我一會還要跟大老板王老板他們開會的?!?/p>

康敏說到:“那好吧?!鳖D了頓又問到:“你喝了多少?。繘]醉吧?”這下子我是真的聽出來了她語氣中的關(guān)切和著急,不禁低頭微微一笑。

吳奇仁說:“應(yīng)該沒事的,大概一斤多點吧。你幫我倒杯茶吧!”

我聽他說的輕巧,愕然說到:“這么多啊?”

吳奇仁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這算什么,你沒見過我年輕的時候哦!”一句話說的我們都笑了。

這邊康敏準備給吳奇仁倒茶,找了半天又沒有干凈的杯子,于是就把自己杯子里面的涼茶倒掉,就著倒了一杯遞給他。吳奇仁接過來一口氣喝了。我瞇著眼朝康敏微微一笑,她臉上又飛起一片緋紅。

正好陳妍從外面跑進來喊吳奇仁:“吳總快點,王老板叫你呢!”吳奇仁朝我們倆擺擺手,跟著陳妍去了。

我就問康敏:“現(xiàn)在沒事了吧?”邊說邊壞壞的笑著,拿眼瞟她。

康敏臉上的緋紅還沒來得及褪去,回到:“沒事了?!?/p>

我又問:“那你怎么說?還去找陳洪他們???”

她想了想說:“反正回房間也沒事,不如去看他們唱歌吧!”又對我說到:“一起去?。俊?/p>

我說:“你要去我就陪你去唄!”

于是我們倆就朝三樓的卡拉OK廳走去。

走路的時候我問康敏:“你還知道吳老板酒量有多大???”

康敏說:“不知道?!庇终f:“酒量這東西沒有確定的,還要看狀態(tài)和意志?!比缓蠼o我講了個故事。

有一次毛曉波帶蘇州一個醫(yī)院的副院長、科長和主任十來個人到南京來考察,吳奇仁請他們吃晚飯,就在公司樓下金陵飯店??得粢踩チ?,一般他在金陵飯店請客的時候都會帶上康敏的。對方十來個人他們就三個人,喝起來自然是吃了大虧的。又只有他一個男的,自然是推都推不掉的。幸虧毛曉波酒量夠大,喝了一斤多的樣子才趴下,吳奇仁喝的更是不少于兩斤的。

盡管已經(jīng)徹底喝高了,但是一直到把客戶送進酒店電梯之前,他都是談笑自若的,完全看不出醉態(tài)。

康敏說:“我當時就想他酒量真大啊!誰知道他正朝著電梯揮手呢,電梯門一關(guān),手還沒有放下來,就聽見’咣當‘一聲,人已經(jīng)直挺挺的倒地上了?!?/p>

康敏嚇了一大跳,趕緊喊酒店服務(wù)員過來,把他攙扶起來,扶到大堂的沙發(fā)上坐下斜斜的躺著??得粲众s緊打電話叫120,送到省工人醫(yī)院急診去。醫(yī)生聽說喝了兩斤多,也很緊張,立馬各種檢查做了一遍卻感覺還好,于是就在急診掛了兩瓶水。他倒是好,呼呼的睡了一夜直到早上六點才醒的??煽嗔丝得?,一晚上守在邊上,困了也只能找了個小凳子趴在邊上瞇一會的。

第二天那幾個客戶到辦公室簽合同,說:“吳總酒量真大啊,昨天喝了兩斤多一點事都沒有,我們幾個回去都吐得翻江倒海的?!笨得粼谶吷下犃硕枷胄Α?/p>

聽完這個故事,我不禁感嘆到:“這人的意志力要有多堅強,才能夠控制住已經(jīng)被酒精麻痹的神經(jīng)和軀體啊!”

說話間就到了三樓卡拉OK廳,服務(wù)員把我們帶到房間。推門一看,好大一個房間,應(yīng)該有十幾米寬的??繅[著一長溜的沙發(fā)和兩張茶幾,茶幾上面堆滿了果盤和干果小吃。還有兩瓶已經(jīng)打開的洋酒,當時我并不認識洋酒的牌子的,后來才知道那就是芝華士12年。茶幾邊上還放著兩箱科羅拉啤酒。屋子里面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房間里面有十來個人,除了陳洪毛曉波他們幾個南京影像組的同事之外,還有三個是我不認識,兩男一女。陳洪陳曉婕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在玩骰子,那是一種叫“吹牛”的游戲,輸了的人要喝酒的。周智勇和另外一男一女在聊天,毛曉波和張勇正在小舞臺上深情對唱《相思風雨中》,影像組新來的兩個同事坐在邊上呆呆的聽歌。

我們一進門,那個正在跟周智勇聊天的男生看見了,立馬站起來笑著說到:“哎呀,康大美女來了?。 斑呎f邊迎上來,張開雙手作勢欲抱??吹贸鰜硭麄儜?yīng)該都跟康敏挺熟悉的。

康敏沖著她喊了一聲:“滾!”抬起腳作勢欲踢。

那個男生趕緊停下來了,笑著說:“好好好,康小姐發(fā)話,那我就滾了!”一屁股又坐回去,胖胖的身體直陷到沙發(fā)里面去了。

大伙都笑了。

原來這三個人都是上海影像組的銷售。因為之前他們也跑過江蘇市場,所以跟陳洪他們有業(yè)務(wù)上的交集,自然就比較熟悉了,一到年會的時候都要聚在一起喝點酒的。

那個女生拉著康敏過去坐下,又給康敏倒酒,又要拉著康敏去點歌。我因為天生的五音不全不會唱歌,酒量也不大,又有生人,所以就一個人坐到最邊上,安心聽他們唱歌。

陳洪問我:“喝什么?”

我從來沒有喝過洋酒的,于是就說:“今天跟著陳總開個洋葷吧?!?/p>

陳洪大笑,就拿了個杯子給我倒了半杯洋酒。

我喝了一口,感覺口味怪怪的。就放下杯子,坐在沙發(fā)上一邊聽歌一邊看他們玩骰子。他們幾個自己玩的嗨,也不管我了。

那天晚上他們幾個玩的蠻嗨的,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酒也都喝光了。其間我聽康敏唱了幾首歌,原來她的嗓音非常好聽,特別是一首陳淑樺的《夢醒時分》,唱得非常好,陳洪他們都拼命的鼓掌叫好,我也跟著鼓掌。

后來差不多到了一點左右的時候就都散了,各自回房睡覺了。

第二天上午在會場,我看張勇他們眼睛都通紅通紅的滿是血絲,問到:“怎么了?沒睡覺?。俊?/p>

張勇說:“睡個屁??!打了一晚上的麻將,到早上七點才結(jié)束。”

“我靠!你們牛逼啊!”我笑了。

當天下午是年會的重點,要對上一年度業(yè)績突出的個人和部門加以獎勵。南京影像組的毛曉波、陳曉婕和陳洪都獲得了個人獎勵,大伙兒都很開心。最后壓軸的大獎,“中國區(qū)年度最佳團隊”獎,毫無懸念的頒給了南京影像組。

在歡快的樂曲聲中,吳奇仁帶領(lǐng)他的團隊上臺領(lǐng)獎,全場的燈光和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掌聲經(jīng)久不息。

這個三十歲不到的男人,穿一身得體的西裝。他堅定的站在那里,右手高舉的水晶獎杯閃閃發(fā)亮。他瘦削的臉龐洋溢著驕傲,堅毅的目光通過鏡片透射出來,散發(fā)著自信的光茫。

我看見康敏站在邊上,癡癡的盯著吳奇仁的側(cè)臉。溫柔的眼神中,流淌著崇拜和愛憐之光。

我想,這樣美麗又聰慧的女子,怕是只有像吳奇仁這樣的青年才俊才堪堪與之相配的了。

然而我又想到了吳奇仁的家庭,不禁輕輕的發(fā)出一聲嘆息,心底里生出對這個美麗女孩的無限憐惜。




※※※

“康敏姐姐以前喜歡過他嗎?”星星突然問到。

我不禁曬然,笑到:“也許吧。”

星星又問到:“那是在他跟我媽媽結(jié)婚之前還是之后?”

我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說:“我也不知道你爸媽具體啥時候結(jié)婚的。”其實我知道的,只是說實話未免有點尷尬。

星星不太滿意我的回答,斜著眼看我。

我知道這孩子太聰明了,不好糊弄的,只得苦笑著說到:“大人之間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說清楚的。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p>

他撇了撇嘴,似乎對我的搪塞不屑一顧。

忽然他又抬起頭,兩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充滿挑釁的味道。問到:“那康敏姐姐后來怎么嫁給你的???”

我哈哈一笑,說:“這個問題你得去問她??!”

這時候飛機已經(jīng)開始下降了。從舷窗外望下去,全是一片接連一片的山峰,高聳入云,白色的云朵就在山峰間穿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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