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其實是一個習(xí)慣,因為天天寫才是日記。
每日最后一件事就是同自己的日記見一次面。打開日記,就看見了一個個日子的驛站,看見了生命的一個個驛站。
寫了月日,星期,天氣,然后提了筆,看見筆和筆的影子在一片帶橫格的白紙上沉默。沉默的筆像在回憶,像在數(shù)今天走過的腳步,像在跟一截生命道別。合上的書本,傾瀉著燈光,流淌著的血管里的血,鋪開的日記,像是在舉行一個告別儀式,跟今天這一截生命道別。假如明天不再存在,這日記真該日日去記,記好,這是另一種形式的遺書。
回憶時,不時發(fā)現(xiàn)一日二十多個小時只留下一兩個細節(jié),甚至沒有細節(jié)。日子重復(fù)著日子,像昨天剛走了一個盆血患者今天又來了一個患貧血的人。平靜的日子就這樣悄悄地走了,像一個窮朋友悄悄地走遠了。待此刻發(fā)現(xiàn)時,只看見日子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