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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直沒有真正睛起來,冷暖無常。風兒告訴我,她的心自冬月以來就疼得厲害,開春后,就在開裂了,一絲一絲的,愈演愈烈??吹贸鏊哪_步不再輕盈飄動,笑容牽強而難看,孤傲與皺紋爬上了她的臉龐,我最擔心的事情終于要發(fā)生了。
風兒是我的發(fā)小,看到她在好長的一段時間里,因為忙碌麻痹了神經(jīng),因為愛情沖昏了頭腦,因為崇拜失去了自我,當一切的熱度褪去,當她突然冷靜下來,把所有的細節(jié)串起來時,她對我說,她從沒有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痛苦和恐懼。她說的時候,淚順著臉頰而下,身體在不停地戰(zhàn)栗。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她哭了,我以為她已經(jīng)快活起來了,沒想到快樂是如此短暫,只是兩年而已,我以為這次的這個男人不同于以往,因為他比風兒長很多,成熟而富有激情。很多人一起吃酒聊天時,他就是中心,所有的人都在看他表演,風兒每次都聽得癡癡的,臉上露出旁人不易覺察的驕傲的神情。風兒時常拉著我的手說,她迷戀他,他們接吻時就像是愛了千年的感覺,擁抱時能感到熱戀的躁動和瘋狂,我聽得都有些嫉妒她了。
風兒說,這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尋覓的一段愛,以為是不摻雜任何雜念的愛,以為它沒有金錢的誘惑,沒有年齡的界限,沒有權(quán)利的貪念。但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一切只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微笑迷人、陽光正直的他正在漸行漸遠。她可能被利用了,她要再次受到傷害了。我在心里說,或者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本來就是他的本我,只是你沒有發(fā)覺而已。我沒有點破,我不想在她的傷口上灑鹽。她是一個比較感性,反應遲鈍綿長,又有些糾結(jié)的女人。我開始試圖說服她,讓她接受這一切,那么彼此將相安無事。但風兒說,他與她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她不能原諒自己愛上了這樣一個讓她自己瞧不起和鄙視的人。
“我的心很疼很疼,我再也沒有力氣去愛了,我想逃避,把自己封閉起來,因為很多問題想不清楚,想不明白,得不到答案,或者明知答案是什么,卻不能讓自己接受它。道不同,不相與謀。我能走出去嗎?”我無語以對,只能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讓她靠在我的肩頭,讓她的淚盡情地流淌。
我想給那個男人打個電話,問問他,聽到風兒流淚的聲音了嗎?那顆曾經(jīng)是他親手讓它蘇醒過來的冰凍的心,在一絲絲地凝血的聲音嗎?我相信他能感覺到,也希望他能再次幫助風兒快樂起來,為了一個一世輪回中難得遇到的好女人作一些改變。
風兒開始過一種瘋瘋顛顛的日子,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哭得像個淚人似的,旁觀者清,我知她心中的痛楚,卻無能為力。電話也幫她打過了,只是沒有告訴她。聽得出,他是真心愛她,一如她愛他一般,只是一個理智,一個顛狂。他說他愿意為她而改變,我聽后非常開心,我想風兒會得到她應有的幸福,也只有經(jīng)歷了愛情的痛與樂,苦與悲,才會倍加珍惜。
晚上回來時,風兒似乎喝了許多的酒,問她哪里喝的,卻是不作聲。只說回來的路上起風下雨了,明早樓下的紅茶花又不知要被打落幾朵,讓我記得撿拾來插在瓶中,欣賞幾日。我說落下的茶花只有花沒有枝,站都沒法站,若是喜歡,等會兒我趁黑去剪幾枝來,明早我要出差了,就讓它代我陪你幾日,只是要開心一些才好。
我知道有人在追她,她始終沒有響應,因為她心里只裝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家伙。戀愛本應讓人歡喜得緊,卻不知她為何發(fā)愁。她跟我說,能給她的,她不喜歡,她喜歡的卻是什么也不能給她,如何才好?
我對她說,我偶然發(fā)現(xiàn)一個朋友抄的一首歌詞,很美,問過后才知道是陳瑞的歌,找來聽了,非常迷人,磁性十足,都是關(guān)于女人的歌,也很獨特?!奥犞蜁屓擞蟹N沉醉的感覺,你肯定喜歡!”我把QQ音樂打開,放了一首《三生三世》,風兒聽了一下子就迷上了,越發(fā)的顯得醉了。扶她上了床,一曲未終人已經(jīng)開始入夢念念有詞。
風兒總是說酒的味道真是好極了,不敢說的話敢說了,不敢做的事敢做了,不敢想的敢想了,不過酒勁過了,還是一場空,但醉的感覺真是美極了。她說那話時的樣子像極了《甄》劇里的沈眉莊。她經(jīng)常醉了回來,卻從不在我的面前喝酒,說免得教壞了我。我也不想嘗試,看到她醉的樣子,我就感到恐怖,醉時有失淑女形象,醒來時兩眼空洞無物。
我很擔心她,看看冰箱里空空如也,想到明日我要出差,幾天不在家,于是趕緊出去買了些食物。風兒的男友確實很奇怪,每到周末就會有應酬,各種名目的都有。周末如果有我陪她,日子也就風輕云淡地過去了。我跟風兒都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我們在城郊結(jié)合部合租了一間屋,一室一廚一衛(wèi),租金很便宜,一個月只要500元,床、椅、桌、凳、空調(diào)、熱水器,基本的日用品都有,可以自己開伙做飯, WIFI免費使用,生活簡單,但質(zhì)量不差。最大的優(yōu)點是空氣好,安靜。我們住在四樓,一共有六層,青翠的松葉就在窗外搖曳,樓前樓后有花園有菜園,從來沒有空閑過,一年四季,生機勃勃。房東家有兩棟私房,離得較遠,一棟自住,一棟出租,老公早出晚歸,兒子大學生,女兒念初中。房東大嬸結(jié)實勤快,經(jīng)常看到她著了套靴去菜園子拾掇青菜,每天都很開心快樂,惹得我和風兒羨慕得不得了。
把冰箱收拾妥當,看到風兒睡得安穩(wěn)了,我便帶著剪子摸黑走到樓下,像做“賊”似的剪下幾枝,剛養(yǎng)到水里,門鈴就響了,這么晚有誰來呢?從貓眼望去,原來是可愛的房東的英俊的大學生兒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