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能穿衣下床,已經(jīng)是中槍第四天了。高燒三天,現(xiàn)在想想還心有余悸。
? ? ? 十六號早上,去菜場買了第二天做冬至用的新鮮鰱魚和肉,回到家不久就感覺到渾身酸疼,心想大概是這兩天晚上為女兒物理降溫而通宵未睡影響的,也沒太在意。晚上繼續(xù)陪女兒,女兒燒退了,咳嗽卻加重,聽著她咳嗽心都是揪著的,自然一晚又沒怎么睡。17號一早,起床煮飯蒸雞蛋做好“福子”碗,九點半跟先生趕到鄉(xiāng)下,小叔已經(jīng)在老家等了我們快個把小時了。因為家有發(fā)燒者,我們跟小叔之間保持距離。做好冬至立刻回城,期間我的嗓子好像有點癢,身上的酸疼反而輕松了很多,我想要是就這樣就是“羊”,也不覺得可怕啊。
可是,這僅僅只是我一廂情愿的設想罷了。
吃過晚飯,感覺腦子有點暈乎乎的,量量體溫37.5,先生就跟我說,你洗洗早點休息,今晚就不要跟我一起散步去了。想想自己有點不舒服,就趕緊把還在女兒床上的被子,拿回自己的房間里重新鋪好,再弄了兩大盆艾葉泡水,一盆給女兒泡腳,一盆自己用。泡好腳就打開床上的電熱毯,一頭鉆進被窩了。先生上床睡覺時關掉電熱毯,又量了下我的體溫38℃。此時頭有點疼,渾身酸疼加重。要不吃一粒新康泰克吧,我跟先生說。
? ? 待被自己腦袋炸醒已是半夜兩點一刻,好家伙39.2℃。先生趕緊穿衣下床,為我物理降溫。只覺得額頭上涼涼的,舒服多了,先生就這樣一夜守護到天亮,我的體溫也一直在38.8℃左右徘徊。
? 18號從早上到中午,溫度雖沒有再飆到39℃,但頭炸眼刺、肌酸骨疼、嗓子疼、各種癥狀一起鋪天蓋地襲來。我不敢睜開眼睛,特怕光,便讓先生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我看離昨天吞新康泰克已過去十二個小時,便急切地要先生尋來一粒布洛芬緩釋膠囊服下,然后墜入無底的夢境中。 那種感覺如夏日雷雨前, 我正在秧田里埋頭幫爸媽拔秧掙公分,待直起身,漫天的烏云黑壓壓壓過來,四周的人四散狂奔,如同一只只迎風搏擊的燕雀。找不到避雨的地方,一個人便赤腳奔走在空蕩蕩、逼仄濕滑的田埂上,四周的風裹挾著我,讓人窒息。稍不留神,就會滑入一片白茫茫的水田中……父母親都在曬場搶收稻子,沒有時間顧及我。在絕境中,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內(nèi)潛在著無限可能。在一步一個趔趄時,學會了貓著腰裹緊自己身子,兩只腳緊緊勾起,用十個小小腳趾頭做吸頭,一步一步向前。雨如瓢潑而至,頭發(fā)、眼睛、頸子、胸部、腋下……四周漆黑一片,一塊塊大小形狀不一的水田,在閃電的映照下,秒成一面碩大無比的鏡子,將整個天空照亮。我必須在這秒速的亮光里,找到那條蚯蚓般黑土色的路,那是回家的路。我知道爸媽收好了稻谷,已經(jīng)帶著雨具在來接我的路上了……
房門開了 ,先生帶著口罩,雙手捧著一個碗,小心翼翼放在窗邊的 床頭柜上“先喝點牛奶補充能量,中餐馬上好”? ?;蛟S是藥有了威力,或許喝了牛奶身體里多了份堅強,背心和額頭有了些細小的汗珠,溫度也降在38.2,各種的疼也稍微輕松了一點。我想,我大概過火焰山了,應該會很快好起來的。
? ? ? 一下午相安無事。晚飯又努力多吃了幾口??傆X得可以春暖花開了,誰知額頭又莫名的滾燙起來。糟了,不會又來個回馬槍吧,先前的小高興頓時無影無蹤。果然,溫度再次38.9。既然吃藥可以打退你一次,那就再來一粒。半夜,全身上下濕成河,體溫也一下降到36.8。濕了就換衣服唄,只要體溫正常就行。19號清晨,渾身輕松,頭也不脹眼也不暈了,只有零星的幾聲咳嗽,啊哈,我的春天是不是真的來了啊!得,趕緊起床,大口吃飯大口營養(yǎng),窗外的陽光在向我招手呢。
? ? 中午的陽光,暖暖的從窗外直射進來,愜意極了。我突然想起來上個星期腌制在瓦缸里的豚。如是,脫掉外套,打開瓦缸,一股腌制的香味撲鼻而來,耶,看來很成功!擰開熱水龍頭,將兩只豚仔仔細細地清洗了好幾遍,疊好的報紙鋪在不銹鋼陽臺上,再拿兩只S型鐵鉤一只一個豚懸掛,一氣呵成。身體不燒,心情好,陽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