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大地上,院子里的黃瓜秧無奈地垂下了帶刺的葉子,努力舉著頂著小花的黃瓜,豆角架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鼓著圓圓肚子的豆角,零星可見淡紫色的花瓣與墻邊綻放的馬蓮遙相呼應(yīng),最低調(diào)的要數(shù)角落里的大黃花了,長長的花蕊上布滿花粉,碩大的葉片下藏著未長大的南瓜。
向屋子里望去,簡單的擺設(shè)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粗糙的紅磚地上不見浮塵,角落里的掃帚把兒光滑發(fā)亮,灶臺的煙火為潔白的墻面染上了暖色調(diào),架子上水盆里的水,給這屋子帶來了絲絲涼意。偶爾,一只走神的蜻蜓撞在了窗紗上。也有膽大的螳螂,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屋子,不消片刻就被請回院子。
房前是沒有一棵雜草的堅硬的土地,平平的地面上隱約可見孩童用樹枝刻在上面的跳格,或深或淺的線條見證了孩子弱小的模樣。院里還有一處雞舍,里面住著幾只不挑食但笨笨的母雞,偶爾跳出牢籠被發(fā)現(xiàn)時,蹲在地上跑都不跑。在眼前被偷了雞蛋都不吭聲。
小院的夜晚也極為有趣,天上掛著鵝蛋黃,閃爍的星星看護(hù)著一個個詳和的夜。昆蟲們也開始了它們的聲樂舞臺,偶爾一縷夾雜著植物清香的微風(fēng)送來了一場甜夢,吹走了幾句不清晰的囈語。
最好的季節(jié)莫過于五六月了,高高的杏樹上結(jié)滿了密密麻麻的杏子,長到足夠大以后沒有幾天就變黃了。最高處的最好吃,所以總有不甘心只能看著的孩子,趁大人不注意偷偷爬到樹上摘上幾顆,然后跑回屋子獻(xiàn)寶似得送給比杏花還美的女主人。旁邊的蘋果樹就比較金貴了,因為還沒長大結(jié)果子也少,從開花到果子變紅總有人望眼欲穿,最后連分果子都成了大場面。
這些還不夠,總得在初秋的雨后提上籃子去樹林里轉(zhuǎn)轉(zhuǎn),雖然踩在厚厚的樹葉上總擔(dān)心窸窣的聲音是穿行的草蛇,但是當(dāng)看到大大的蘑菇之后,恐懼總會煙消云散。也總想去盛夏小河邊走走,卷起褲腳踩在滿是水草的河里,聚精會神地向下看,偶爾也能抓到一條倒霉的小魚,還能聽到魚鷹的叫聲。
一方院子,就是一個世界??傆泻⒆悠磩湃ψ叱隽思议T,幾經(jīng)風(fēng)雨再回首,只覺今日陽光不若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