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到”(道)的喜悅 ——外面沒有什么大師,真正的大師在你自己

我的潛意識人生目標(不被我明晰地察覺的人生目標),被我自己掩藏得很深的人生目標——追求、探索人生的意義,探索生與死的奧秘。

我至今為止,四十多年來,自己被內(nèi)心這樣一個潛在的人生目標,潛在的探索操控了一生。我的性格,我的行為模式都被這樣一個潛在的目標所左右,而我卻基本沒有覺察。當我今天感悟到此的時候,忽然間有種悟道的喜悅。我不知道王陽明先生在龍場悟道的喜悅是何樣一種喜悅,在我想,以我一個極其普通人的資質(zhì),這種普通人喜悅的程度和王大師喜悅的感覺是一樣的。

我甚至不知道悟道兩字應(yīng)該如何定義,但我因自己的喜悅想當然的給悟“到”(道)下了一個我自己的定義。我的定義就是明白了自己何以成為今天的自己,自己的基本人格是怎樣被掩藏的。

悟“到”(道)的起因好簡單。

早上送兒子上學,兒子問我車上的木頭支架是干什么的,兒子問的時候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怒火,因為我記得我前兩天應(yīng)該告訴過他這些木頭支架是干什么用的。我覺得他明知故問,我就想發(fā)火。但是因著有兩年持續(xù)內(nèi)省與觀照自己情緒的習慣,我知道這股情緒是不正常的,非理性的。因為就算兒子明知故問,也不需要發(fā)火啊,何況我也不能肯定我一定和兒子有說過。

覺察到自己的不對勁后,我的想法就是先好好控制情緒,送完兒子后再好好感受。送完兒子后,我感覺那股情緒越來越不正常了,甚至想發(fā)火到全身緊張。我不再和自己對抗,讓自己徹底去感受這股情緒,當我不再和它對抗時,在我好好感受它時,我的腦中冒出了許多話語,“你為什么故意曲扭事實“,”我明明就是和你說過的“,”你就知道批評我“,”你就知道指導我“,”你就知道和我講大道理“,”從來沒有人理解我“,”從來沒有人問我為什么“,”我就是干不贏他們“,”這明明就是事實“,”這明明就是答案“,”從來沒有人問我為什么“,”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我的腦海中不斷翻騰著這些話語,但那股情緒仍在,憤怒仍在,身體仍舊緊張。

于是我繼續(xù)感受他,繼續(xù)接納它,腦海中那些話語仍在來回反復的翻騰,直到腦海中定格到一句話“明明這就是事實”,最后定格成兩個字“明明”。“明明”,“明明”,我感受到在我不斷感受這兩個字時,我的那股情緒會隨著這兩個字不斷波動,波動,波動。直到我腦海中出現(xiàn)一個畫面,直到我恍然大悟,然后隨之而來的是悟“到”(道)的喜悅。

那個畫面其實在我四十多年的生涯中不斷在我的夢境或臆像中出現(xiàn)過。五歲的我跟隨我的媽媽,我的哥哥、姐姐去給我的外公掃墓,漫山遍野都是墳?zāi)?,漫山遍野都是傷心人,母親在外公的墳頭把一杯酒灑在地上,嘴里念著“爸爸,我?guī)е淘?、波波、林峰來看你了“,母親那臉上的悲傷我到現(xiàn)都清晰如昨,那時的我想,母親這么悲傷,外公能感知到么。

現(xiàn)在,這個畫面又那么清晰地重現(xiàn)在我的眼前,在我腦中不斷重復”明明“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忽然間明白,原來我的人生在很小的時候就有著對死亡的敏感,對生死無常的感知,母親及其他人面對親人分離時的那種無法排遣的悲傷對小小的我有著怎樣的震憾與影響。

那次掃墓過后,那掃墓的畫面總是出現(xiàn)在我的夢境里,腦海里,我時不時會感受到死亡的悲傷與恐懼,我甚至會恐懼長大,恐懼長大后爸爸、媽媽離我而去,因為他們比我大些,肯定會先我而去,到時我該怎么辦,爸爸、媽媽不在了,那是怎樣的難過與傷心,我該怎么辦,我不能承受失去他們的痛。從那些起,我就會去想生命的意義,只是當年的我太小、太小,根本不可能對這個問題有一點點領(lǐng)悟與自我開解,但那種感覺,那種思索、害怕的感覺、習慣從此固定在我的體內(nèi),影響著我的行為模式與思維習慣,我的基本人格漸漸被這樣一個事件,一種感覺給掩蓋。

從那些起,我就喜歡冥思苦想,也許我不是很聰明,但我的理科一直特別好,尤其是數(shù)學和物理,因為我喜歡冥思苦想,一道題解不出,我會想幾個小時,今天解不出,明天想,明天解不出,后天想,直到解出,當然有些題是實在超出我的能力范圍的,但這種習慣一直保存著。

我追求人生的意義,不知道人去到另一個世界是否還有感知,我那么執(zhí)著,那么執(zhí)著,我一直追,一直追,我冥思苦想,冥思苦想,但這個問題對童年的我而言實在無解,于是我開始忘了我為何而冥思苦想,為何而追,在那種感覺,那種習慣固定下來,它成為我的潛意識追尋,它漸漸不為我的意識所明確的察覺。雖不為我察覺,但我仍在追。

大學時我喜歡看哲學書,有時在教室里,拿著一本哲學書從太陽初升到日落,但我已經(jīng)忘了我為何會喜歡哲學書,我仍喜歡冥思苦想,但我也已經(jīng)忘了我在冥思苦想些什么。

我潛意識里在追求人生的意義,我集中力量追啊,追啊,這種無意識的追求固定了我的行為模式,我的思維習慣,我要追尋人生的意義,我要追尋答案,我要追尋事實,這種潛意識的追尋讓我特別講究事實,特別講究運用理性思維,我甚至用理性思維去定義人性。

因為特別講究追尋事實,所以對所有可能“明明是事實”的事件我會特別敏感,只有可能在我潛意識里涉及到“明明”兩字的事件就會引發(fā)我的情緒,但我卻不自知我的情緒來自何方。

所有凡是有可能和“明明這是事實”的事件都會讓內(nèi)心失控。我用理性去分析事實,去定義人性。我集中力量去追我潛意識的追求卻不自知,為此,我忽略了很多東西,甚至忽略人性,我的基本人格漸漸被掩藏(其實我天性是個很感性的人)。

我忘了,人性生存的本能比“明明是事實”遠遠重要,人性不是講事實的,人性是渴望溫情,溫柔,是想生存得更美好的。人性不是可以簡單用理性思維定義的。

這種潛意識的追求掩藏了我的基本人格,我忽略生命中的其它,刻板、嚴謹不解人性地生活了幾十年。但我的天性是感性思維也很發(fā)達的人,但我忽視它,只是我靈敏的直覺沒有辦法不起作用,它常常干擾我,于是對于習慣運用理性思維來思索的我,這會造成我怎樣的矛盾與分裂。

當我今天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那是一種發(fā)現(xiàn)自己,找到自己的喜悅,我知道為什么我是今天的我,我的行為方式,思維方式原來這樣受著潛意識追尋的影響而形成。而目前狀態(tài)下的這個我卻可能不是我的基本人格。從此,我的人生要重新啟航。

我于是明白,外面沒有大師,只要你持續(xù)觀照、覺察自己,你就能明白自己。你自己就是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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