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鋼筋水泥的城市里的一小塊間隙里,竟長者一顆梨樹,昨日盛開了,細(xì)嫩的白花,灼傷了人的眼。雖然只是那么一棵,但仍然執(zhí)拗的昂首藍(lán)天,報告著春消息,也似由童年飛來的仙子,告訴我那久遠(yuǎn)夢想,是否早已忘記。
兒時有百畝梨園,最喜梨花盛開,如銀似雪,讓你眩暈著,那香味,隨著泥土的芬芳會進(jìn)入你的心脾里。我說,梨花可以讓人醉了。爸媽笑了,這傻小子,還挺富有詩意呢。我不懂什么叫詩意,只知道特愛那一片片如海的梨花,讓我感到震撼,總覺得生命中有一種力量,在催促著我向上,如即將綻放的花骨朵,想擺脫現(xiàn)有的格局,再去創(chuàng)造另一個世界。
多年之后,我知道這是審美愉悅,摻雜著神圣的體驗。爸媽給予我期待,爸說,梨花,如茶,如酒。咱家的這片梨園,估計能出才子。當(dāng)時陽光映著梨花,白花花的照在爸燦爛的臉上。
那時,我還很小,爸媽都還年輕。
轉(zhuǎn)眼三十年過去了,爸媽早已不在人世,那一片梨園,早已砍伐殆盡,有一次回故鄉(xiāng),百畝梨園,早已薺麥青青,西風(fēng)殘照,好不凄涼!
我那灼灼其華的夢想,終于擦肩而過,終于羞于齒口,終于塵封多年。在這平凡的生活中,過著簡單的日子,沒有梨花盛開的璀璨,當(dāng)然也并沒有成為才子。
我只是平凡的一粒塵土而已,不小心飄到梨花上,嗅到了梨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