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言:所有的情感交織起來,如同一張大網,但我恰恰從洞里溜走了。
2017年7月25? ? 夜? 星期一 室溫26? 窗外熱
這篇文章我早該在三月前寫了。去蘇州是在四月,那時西安還沒有現(xiàn)在的高熱,正在一年中的好時節(jié),蘇州也不例外。夏天沒來,春天的腳步未走,當是萬物生發(fā)。
然而我一直不曾提筆蘇州行,難說其由。我在最好的時節(jié)理應到了最好的地方,但因人情事物,心忙于應付襲來的所謂的痛楚,倒是很錯過了一些最好的景色。三月已去,人隨事飄,蘇州的記憶卻慢慢回來了。今夜我躺在床上,看街燈的光透過窗帷照在墻上,想起了蘇州的橋,蘇州的河,蘇州的夜晚和高懸的月亮。
那是溫暖的幾天。四月的中旬,綠意已經很濃。二十六度的風,隨處可見的鮮花。狹窄的甬道,低矮的電線桿。
住處的對面是蘇州公園。白天擠滿了跳舞的人,晚上八點之后卻沒有人影了。公園對面是一個操場,有踢足球的青年。就在一條路的路口,是一家鮮芋仙。我就在這幾個地方游走。我可以清晰的記得公園里直而高的樹,操場的看臺遮不住座位的陽光,操場里還總有一位皮膚黑黃穿著桑蠶絲長褲,裸著上身赤腳疾走的老者。有一日我買了梅花糕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背盡力向后靠,腿松散地伸開,那位老人就從我面前走過去,一圈圈,我卻忘了數一數。
水鄉(xiāng)也無非是那樣。烏壓壓一片都是人。各種貼著特產的招牌,把各地都有的東西冠以特色,吸引遠方的來客。沒有一處是寂靜的,畫中人總是搶占著最佳拍照位置,拍了,然后走,好像那個地方就只是攝影棚中的一副背景圖。有什么留戀的感情可言呢?對月賞景倒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當你上了那石橋,好不容易想起阿南佛祖的故事時,不要有人說:請讓一讓。我這么說簡直顯得太沒人情了,但私以為人情不是到人群中去品的。
同行之人給我的情味要濃一些。我們坐在游船,夕陽的光照在木質的窗扉,崔前輩興高采烈地探出頭去,記錄不停。圍欄,運河,楊柳,石路,掩映中的紅瓦白墻。隨著轟隆隆的船行馬達聲,是流水被激蕩的聲波。遠處的橋直挺挺地跨距兩岸,我們卻因船的矮難見全貌。驚呼,哀嘆,感慨,喜悅。所有的情感交織起來,如同一張大網,但我恰恰從洞里溜走了。
耿校說:你若再這樣,下次便不帶你去了。后來似乎覺得對我太兇狠,又有一篇長長的文章發(fā)來。我當時感官麻木,現(xiàn)在記起來,是多么難得的情意。
此刻突然說不出其中萬一。一半是水,一半是火。一半是假,一半是真。我的蘇州行留下的是片段,而我卻想有一個體面的彌補。
到底有些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