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端午節(jié)，也是我們交往一年左右的時候，我把S帶回了家。事后老媽跟我聊起過說端午節(jié)不適合帶人到家里來玩，因為那是紀念老掉的人的節(jié)日。我一笑而過。剛進門，S叫了聲：“阿姨好”。那聲音真甜，像叫在我的耳邊，比叫我都甜。老媽對于S的評價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少，老爸更是話不多。我一直以為他們是贊同我的選擇，至少是默認。直到這段感情結(jié)束后，我最近幾次回家跟爸媽聊起S，他們才多說了一點從大人角度看去的想法。這里我不能將他們的想法說出來，對他們說的我也半信半疑，他們的評判對我來說只是個參考。我們都不會用惡意去揣度一個人，一個曾經(jīng)與我深愛的人。S在我家的拘謹就像我在她家里一樣，可能我還要嚴重點。因為和S家人一起吃飯時我根本聽不懂他們說的什么，只能埋頭吃飯，要么就是抬頭看看S，哈哈。我家鄉(xiāng)的話她聽懂倒是完全沒問題，S在認識我之前就跟我的家鄉(xiāng)很有緣分。她的表哥，幾個要好朋友都在這里上學，她來過不少回。她說在我剛接觸她，得知我是哪里人時，覺得很親切，很驚喜。我那時候想或許真的就有命中注定這個道理，為我們的有緣相遇寫下個更美的注釋，像你無意間匆匆轉(zhuǎn)身瞥見的一朵路邊芍藥，你知道她是那為你開放的一朵，所以你停了下來。

異地戀的后遺癥帶給我的幻覺是我們好像從來沒分開過。可當發(fā)現(xiàn)最近聯(lián)系人里沒了S時，我又慌了，不經(jīng)意間的真相讓人躲不掉。

印象比較深的是我悄悄走進廚房，拍了老媽的肩膀輕聲問她：怎么樣？老媽說，還可以吧，個子矮了點就是。哈哈，我親愛的老媽，你可能不知道S現(xiàn)男友的身高差不多快1.90吧，哈哈～第一次帶s回家后，往后似乎更加順理成章。只是先前那么多次S從來沒有跟她家人提起過，或許本來就沒必要講。日歷在我們相愛的每一天飛快的翻頁，大三學年在幸福中悄悄流走了。對于大三一年，沒有遺憾可言，我能感到S是真的愛我，需要我，依賴我，我也一直都在。大三暑假，學校做考研動員，很不幸，我沒能說服自己。我想工作，想走出校園生活，但那時我還不知道我想要一個什么樣的工作，這也為我們的結(jié)束埋下隱患。S決定考研了，但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考一所在她們專業(yè)來說很好的學校。起初她搖擺不定，因為學院里的保研名額她有一個，穩(wěn)穩(wěn)的。但那些天我明顯察覺她的心事，她有點為難。后來我跟S說，既然有一個更好的發(fā)展專業(yè)的機會為什么不去試一下呢，你清楚那個學校好很多。相信自己的能力，考不上就工作就是了。S的確也挺希望早日工作的。咱們就爭取一把，放棄保研不可惜，你有更好的目標去爭取。s最終放棄了保研名額，去考另一所高校，她告訴了她爸媽這個決定，叔叔阿姨因為不太了解這方面并沒有給S什么壓力。我在她身邊，我可以陪著她全力以赴。

過去的一些事情一些決定現(xiàn)在想起來像是在心上輕描了幾筆，體會不到當時的慎重和認真了，或許這樣才對。

昨晚看了致青春，適逢分手時節(jié)，更是多了很多自己的感悟。S從沒跟我提過分手二字，我翻遍了短信都沒找到這兩個字，電話里更是確定她沒有說起過。S曾經(jīng)說過那些吵吵鬧鬧分分又合合的情侶相處方式我們真是學不來，因為我脾性的原因吧，這三年都沒有大聲吼過她，從沒有。每次都是生悶氣，但是我一生氣臉色又很難看，她就不知道如何是好，很害怕。我們就都不知道怎么解決問題。很多時候是她遷就我的感受，她壓抑了自己的情緒，當初每天一起生活時可以很快過去，異地以后便不會很快解決，我也漸漸無法影響到她，直到她愛上另一個人。不愛的原因她可以在我身上翻出很多，如果她愿意的話，但最簡單的就是有另一個人陪伴了吧。有誰是不可取代的呢？沒有。她曾經(jīng)說如果我們分手了，那就是真的分手了。我說不出口，這么難的事還真是難為她了。她對我的愛遠遠大于對我的僅此一次的傷害。

照著記憶再寫一遍吧。電影里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施潔，一個是張開。施潔是一個為了愛可以以死相逼的人，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樣的人可能誰都不愿意碰上。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對每個人只有一次，而這僅有的一次還不是屬于你自己這一個個體的，用這珍貴的一次拿來抵消愛情，碰到這樣的人怕是不能辜負了。我在去無錫最后挽留S的那天也曾閃過跳進她學校那條河里，跳下住的賓館那棟四層建筑的念頭，立馬傻逼二字從腦子里蹦出來抽了我倆耳光，隨即作罷。愛情是死不了人的，至少死不了我。然而這世上真的就有人會去那么做，權(quán)當我愛S還遠遠不夠那么無藥可救吧。愛情有理智的時候么，愛情最初來自沖動，沖動了就已經(jīng)不理智了。我還真想跟施潔這樣的女人愛一回。

我很羨慕老張。張開在全篇里戲份不多，卻一直閃閃發(fā)光。滿天星常開，老張的青春和阮女神的青春一樣不朽。最近我總是在想什么才是真愛，看了電影我覺得老張的愛是，施潔的是，阮阮的是，陳孝正的是，甚至林父和鄭母的我都覺得是，只不過一個純凈天然（老張字天然），一個濃烈嗆人，一個寬容忍耐，一個復雜，一個畸形，但這些都不過是愛情看上去的樣子，他們都是真愛。我與S的是，S與她現(xiàn)在男友必然也是。我做不到老張那樣，畢竟我曾經(jīng)擁有過，我只有羨慕老張的份。

想起我曾經(jīng)暗戀很久的姑娘，那么漫長的一段究竟是怎么過來的已經(jīng)模糊不堪，宿舍床頭應該還留著我黑筆寫在墻上的幾個字：愛要怎么說出口。以前我不知如何開口，遇到S后，我告訴自己愛一個人一定要告訴她。無論我到了哪里，在做什么，在什么日子，我都會告訴S我對她的愛。能說的出口的愛意我都極力告訴了她，說不出口的我都轉(zhuǎn)換成了文字，就包括這篇帖子。如今雖有S和我的許多照片，翻來翻去，可就像下落的夕陽，余暉慢慢帶走眼前的景色，也慢慢帶走她，退散開去。

這類電影總能喚起人的一些思考，但沉浸其中卻不是好事。我也一直未能找到一個出口，讓自己信服的理由。

大三的尾聲很快到了，五六月份好像是nba季后賽的時間段。S喜歡的科比早早地回家了，我支持的小牛最終問鼎總冠軍，那是我從初中就中意的球隊。時間終于給了他們一個補償。就像帖子開始提到的，我說了“再也不用看到屎黃色球衣了”這句話。很明顯，這讓S接受不了，事后我也覺得有點過分。我這么反感她支持的球隊，就像反感她一樣。S總是說我太敏感。是的，我承認我非常敏感，自私，小氣，甚至有點極端。我希望S身邊所有東西都是我?guī)サ?。所以在S的一個球迷朋友說是要送她一件nash的球衣時我很生氣，我當然可以去給她買一件kobe的，在S跟我說起他們幾個湖人球迷一起看球討論球的時候我也沒法做到欣然接受，我只能跟S唱反調(diào)，就像九把刀說的我要做沈佳宜最特別的一個朋友那樣。我當然可以和S一起看球論球，雖然我會常常嘲笑她這個不懂那個不懂，偶爾來一句：“很專業(yè)嘛S”逗逗她，可我真的從來沒有厭煩過。她跟我洋洋得意地講籃球比賽的時候是那么俏皮可愛，我總是在笑，以至于從來沒在意過她跟我講的內(nèi)容是什么。這也給她帶去一種我很不屑她講的東西的感覺，她確實有提過。她會錯了意，而我的表達方式也有不對的地方。

S問過我很多遍到底喜歡她哪里，我說這問題真不好回答，可具體可抽象就是沒有一個完整的答案。一個認可的眼神，一個支持的表情，一個開心的大笑，一個深深的吻，一次安心的跟隨，一聲親昵的呼喚。

我性格的上的閉塞為我們帶去不少煩惱，對我愛的人我真是做不到大度。在無錫的時候我跟S說，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至寶，像一個珍貴的瓷器，別人哪怕是碰一下我都不愿意。S打趣地說：哪里是碰一下，看一眼你都恨不得挖掉別人的眼睛。你都知道的啊，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你當然非常的了解我，也是最親近的人才可能傷害到我啊...

大三結(jié)束了。

春不辭風，夏不辭雨，秋不辭露，冬不辭雪。我不辭你，我愛的女人。

大四的很快到來讓s和我突然有了具體的時間觀念。我們大四了，這是我們在學校的最后一年了。也是記得大四往后我們就幾乎沒有過什么矛盾了，主要是我收收了自己的臭毛病。每一天都很認真地渡過。s復習考研，我那時候除了上課就是復習公務(wù)員考試的資料。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樣的工作，對我的專業(yè)將來的工作情況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缺少調(diào)查和理解。那時我們幾乎每天從早到晚都一起看書吃飯，她復習她的，我看我的。s對吃的很隨意，在她的影響下我瘋狂的愛上了炒米粉這個東西。當她一提到某個食堂，某個地方，我就知道她想吃什么了。前段時間聯(lián)系s，她說她過的很好，每天三頓飯都跟那個男的吃，陪他去聽每一個講座。我說這有什么？s說我們?nèi)D都在一起吃，三頓，包括早飯，我們在一起時有天天吃早飯么？我無言，沒有，我們真沒有天天一起吃早飯，即使一起復習的那么多天我們也沒有天天一起吃，雖然有很多天一起，還有的日子，我睡過了頭，讓你等久了吧我心愛的姑娘。我現(xiàn)在最愛喝的奶茶還是紅豆奶茶，無論到哪兒只點這個；鮮芋仙里也從來只點紫米粥多加個奶杯，都是s第一次帶我去時她喜歡的味道。那天在無錫，晚上我買了奶茶和水果給s，送到她手上，她問我說什么口味的？我說：你猜？s猜了雙拼我說不是、抹茶我說不是、木瓜我笑著說不是、我說別猜了，她已看到我臉上的苦笑和無奈，我說你喝吧，上面有標簽我回賓館了。s急忙說我就要猜到是這個了，真的就要猜到了。那一刻我多希望她是在騙我，像以前一樣在逗我，可惜好像都不是。我擺擺手，將奶茶和水果遞給她，再揮揮手，轉(zhuǎn)身離開了。我心愛的姑娘，那么多次糾結(jié)著喝什么的時候，我不都點了你最愛喝的紅豆奶茶么？又想起了《重慶森林》里梁朝偉的臺詞：宵夜都有那么多選擇，何況男朋友？如果往事可以下酒，那么關(guān)于s的回憶算是夜夜宿醉了。

關(guān)于夢，s跟我講過一個有趣的道理，不知道她從哪里聽來的。她說如果兩個人有一個人夢見對方了，那是另一個人在想他。s會時常夢到我，然后跟我講她形形色色的夢，或驚險或悲傷或揪心，大都跟我有關(guān)。我出現(xiàn)在她所有的活動里?？傊菚r候s經(jīng)常夢見我。每每她跟我描述她的夢的時候，我都得意地說：看看，我又想你了吧？那時候她就會生氣的說：我也有很想你的好不好？哼！誰叫你睡覺像個死豬……那時候s的確很少走進我的夢里，因為我?guī)缀醪蛔鰤?，每晚睡的都很踏實很甜。而現(xiàn)在呢？s總是出現(xiàn)在我完整的或碎片般的夢里，連午睡都會夢見她。場景都已忘卻，最后都是她的身影在緩緩倒退，我就醒了。如今，是s想我更多更頻繁了么？還是說我們一起擊破了那個可愛又可笑的說法？以前s問我我們誰愛誰更多一點？我愚蠢地回答說感覺我愛她比她愛我更多一點，她據(jù)理力爭。我知道我的回答不好，我一向不會做選擇題。后來，感情結(jié)束后聯(lián)系s，她淡淡地跟我說過：可能你是對的，我愛你沒有你愛我那么深吧，對不起。關(guān)于這事我早已不問答案，她的回答我也覺得無關(guān)痛癢。s讓我做的是選擇題我才為難的給出答案，這答案意義并不大。戀愛中的人們還是不要囿于這類問題吧，或者聰明的把問題的答案百度好，給她個驚喜。

愛是無法衡量的啊。

幾天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赤身裸體奔走在奶奶家房子后門一塊寬廣的的空地上，農(nóng)忙后的草垛零零散散地堆在我的四周。天很熱，我跑著跑著覺得累了，停了下來。倏地，像胸口中了槍似地，我向后倒去，倒在其中的一堆草垛上，有點扎人，但好像很舒服。我笑了，擦擦額頭上的汗，睜大眼睛看著無云的藍天，竭力呼吸著干熱的空氣，從遠處傳來幾聲土狗的呼號，有氣無力。就在我想起身回去的時候，沿著河邊走來一個女人婀娜的身影，（我們那里農(nóng)田河道交錯）越走越近，夏天的高溫把她的身形烤得時有時無。漸漸地，她走近了，體形越來越清晰，上半身，下半身，一頭長發(fā)擋在胸前，和我一樣，一絲不掛。我看不清那姑娘的臉，但那熟悉的體態(tài)我知道是誰的。她在我面前停下，我欲起身去牽她的手，剛想動，她俯身下來，蜷曲的長發(fā)遮蔽了我的視線，那味道也似曾相識。她壓在了我的身上，不沉，但我一時喘不過氣來，接著就醒了。我上一次在那片草堆里坐著應該是20年前的某個夏天，光著個腳丫。醒來后發(fā)現(xiàn)，賓館的空調(diào)壞了，我渾身是汗。

燒完這根煙，合上這本書，今天已是2013年5月29日。三年前的今日我與S初見于東大。很輕易地就能將時光的書撥到那一頁，那一頁是個夏日，畫面和《致青春》里的幾乎沒差。我們一生的時間走不了多少個三年，我們都會變得很老，但是我還是記得當初S讓我心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