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欣陪著彭淑珍和父母一起參加表姐的葬禮。他本來是不主張彭淑珍去的,只是因為他父母的默許,讓他沒有辦法。
看來,他們已經把彭淑珍當成了自己的準兒媳了。其實這也難怪,萬欣和彭淑珍同是出生在杭州,有著類似的家庭背景,又同在C市上大學,曾經還交往過三年時間,父母自然不會把她當一般的女朋友看待。萬欣要是和彭淑珍最終結了婚,雙方的父母大抵是高興得了不得的。
彭淑珍知道,事到如今,萬欣這張牌是打不出去了,早已經過期了,所以便只有在他父母面前百般討好了。她是個精明的女人,最大的優(yōu)勢便是知道怎么審時度勢。
在三年前,彭淑珍也曾經像劉陵一樣義無反顧地愛過萬欣,只是三年的時間未免太長,改變了很多東西。于是,那份愛,便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欲望。萬欣提出分手的那晚,她不顧自尊脫光了站在他的面前,想要把自己交出去,他竟是拒絕了。從那一刻起,她的心便墜入了深淵,找不到出口。現在的她,唯一想要的,或許只是萬欣的一個“回頭是岸”。
而萬欣在想什么,他還愛彭淑珍嗎?大抵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吧。他對彭淑珍態(tài)度冷漠并不能說明什么,也許只是不想她越陷越深,是心疼她的另一種方式呢?誰能說得清楚!
在葬禮上,萬欣看著表姐黑白色的遺像,百感交集。表姐笑得很燦爛,并沒有因遺像中的單色調而顯得凄冷。
站在表姐面前,萬欣本來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對一個已經離去的人,說再多話,似乎都成了一種徒勞。
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死亡原來可以這樣近,近到失去語言,近到抑制呼吸。原來要失去一個人,是真的比想象中容易的。沒有人能預料下一秒死神靠近的是不是自己,或者自己深愛著的人。
他回頭看看身邊的彭淑珍和父母,欲言又止。
從葬禮上回來,萬欣把自己關在臥室里大半天,拉上窗簾,沒有開燈,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因為黑暗吞噬了一切,所以他的空間變得沒有盡頭,也沒有了時間的存在...
睡前,他打開電腦,看到劉陵發(fā)來的E-mail:
“我們約定俗成,遇見相愛,哭鬧分開,重復A-B。
我被張愛玲那個一座城市的催毀換得一段愛情的故事感動,于是我欣慰我的感情并不至于那么的荒蕪。
我在愛,這是我一個人的事。
陽光以80度角投在我們身上,把一切照得溫暖傾心。手心開始溫潤,仿佛先前不露聲色的寂寞栽培。
夜色中記牢你模糊的側臉輪廓,刻在掌心,再揉進心房,讓它隨著血液流遍全身,好讓自己不再忘記。
我常常用拋錢幣來作出決定,卻終不能用錢幣占卜,預見未來,哪怕是對觸手可即的下一秒。因此羨慕吉卜賽人,他們可以流浪奔走,衣食簡單,錢財拮據地過生活。如果將來沒有人會對我施恩沒有人會收留我,那我是不是要流浪一輩子……
生活不過逢場作戲,遇見并交付,就像找回換下的第一顆乳牙,難能可貴。
從此一切開始小心,小心翼翼,像精致乘巧的女生把每一件衣服拉扯得層次線條分明。
如果分開,那我們之間便簡單得只剩彼此想念,安好?”
萬欣正要給劉陵回信,這時彭淑珍穿著睡衣走了進來。
萬欣趕緊關上電腦:“你這么晚了還不睡?”
彭淑珍:“我睡不著,進來看看你,想和你說會兒話?!?/p>
萬欣:“今天已經夠累的了,你早點回去睡吧,別累著了?!泵餮廴硕贾肋@是一種拒絕。
彭淑珍:“我就真的讓你這么討厭?”
萬欣不敢再看她:“...不是。只是我今晚有點累了,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
彭淑珍:“我不要...”
萬欣再看彭淑珍的時候,她已經把睡衣脫了,光著身子走到萬欣跟前。萬欣本能地退后了兩步。他看著她裸露的乳房,以及下體倒置的黑色三角陰影,左右為難。
萬欣:“你又來了...你...你不要這樣,這讓我很為難?!?/p>
彭淑珍:“你不愛我了?還是從來就沒愛過?”
萬欣:“......我們已經不可能了。再說,我們根本就不合適?!?/p>
彭淑珍:“你和她就合適嗎?”
萬欣撿起彭淑珍脫在地上的睡衣,幫她披上。彭淑珍蹲在地板上,哭了起來:“我是不是很賤?明知道人家不要我,還兩次三番地自己送上門來?”
萬欣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蹲下來,輕輕揉了揉她的肩。
彭淑珍:“你知不知道,為了愛你,我連自尊都不要了。我每天都在問,我身上還有什么東西,是我還沒給你的,我的心、我的靈魂在三年前就給了你了?,F在,我只剩下它,我不想自己有任何遺憾。那是我唯一可以為你付出的東西了,你為什么不要呢?”
萬欣:“我...我不想你將來后悔!”
彭淑珍:“即使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負任何責任?!?/p>
彭淑珍伸手環(huán)住萬欣的脖子,拼命地吻他。她的吻像一條游動的蛇,從臉到嘴唇,再到耳后根,再到脖子,無不在挑動著萬欣下垂腦的神經,使萬欣漸漸沸騰......
彭淑珍確實感覺到了萬欣下體膨脹的燥熱。情志混亂的萬欣止住她往下游動的吻,把頭埋進了她的兩乳之間。在閉上眼睛的一剎那,他黑暗的世界里浮現出了劉陵的側臉——那是他從身后抱著劉陵時一個難以磨滅的熟悉影像......
萬欣頓時恢復清醒,推開彭淑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彭淑珍一臉驚愕,淚珠不停地打在打轉。
萬欣把她推出了房門外,自己鎖上門。他隱隱聽到門外的哭泣聲,還有他父母尋寒問暖的敲門聲,還有那句:“好,既然你那么討厭我,我明天就回去...”
靠在門背后,他身體每個細胞燃燒的悸動久久不能平靜......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