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早晨，日出的陽光透過布滿了灰塵的窗戶照了進來。模模糊糊間，我看見了窗外的景色，城市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我輕輕念出我的禱告，將目光投向天際無限延伸的街道，它太遠了，干癟而又燥熱的遠空下的房屋還在沉睡。過了一會兒，我便不再凝視看不太清的對街。走進客廳緩緩擰開了音響，把聲音調(diào)到最大。提琴有力的演奏聲布滿了整個房間，然而忽而又弱下，伴著銅管樂器變得逐漸恢復(fù)了力量。命運雄渾地撞擊上墻壁，滲透白色的墻壁?；饘⒁紵?，生命不斷被削弱，遠處，它在召喚——或許又是憤怒，喚醒所有活物。 在音樂聲中，我給面包涂上果醬，咬著面包，在心里最后一遍默誦數(shù)學(xué)公式，那些數(shù)字和圖像，和音符混在一起，最后的殘余物全部撞向我的鼓膜，命運最后還是指向了我，想要指揮我。 你不能說你聽不懂貝多芬…… 站起身來拔掉插頭，我把琴譜小心地塞在包里戴上耳機耳機出門了。門外的城市透著冰涼的氣息，街道上除了稀少的拿著咖啡匆匆離去的穿著襯衣的男人之外，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天空之并不能稍微瞥到太陽，云層下。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路無言地走到了寫字樓邊。站在樓底等電梯時 ，我是這么想的，在如此的清晨，除了六樓的基督協(xié)會我想應(yīng)該沒有人會在這里了。 這個大理石都會發(fā)光的室內(nèi)，音符和通紅跳動的數(shù)字一樣，我卻在晨光下撇到了少年的側(cè)臉，我往后退了幾步。走廊盡頭站著的少年抬頭盯著天花板，我老遠看著他。不是因為別的，他的T恤背后畫著火海骷髏和十字架的圖案，我萬萬沒有想到現(xiàn)在竟然還有死亡朋克，地獄和但丁的神曲。不過，直到他轉(zhuǎn)過身，我突然看到了那么幾個字，浸信會。 他朝我笑了，輕聲對我說，“早安?！?我和大衛(wèi)是一個班的，他坐我后面一排，而我們每天到五點鐘都得待在七樓的小教室里上課，我們一天的課程與普通公立學(xué)校里的完全一樣，不過班上只是寥寥數(shù)人，位于寫字樓靠窗的位置，是一個私立學(xué)校罷了。 “早啊?！蔽一卮鹚?，話音未落就看見他面前的電梯上的燈亮了。 在電梯門開始關(guān)的時候，在即將閉合的門前，猛地看見氣喘吁吁的姑娘沖了過來，我伸手狠狠地戳了一下開門鍵，她迅速跑了進來，鬢角邊的發(fā)絲全部被汗水浸透弄亂了。她在電梯昏暗的燈光下，打量了一下身后的鏡子里的自己，整理一下校服，回頭看向我們。她在輕聲地哼樂隊的曲子，聲音很輕，我仍然聽得格外的清楚，就仿佛我在每天夜里都會重復(fù)著這個曲調(diào)，直到我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