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母親

我的母親出生于1940年10月,于2019年11月21日離開了我們。

母親離開的那年冬天很冷。

母親走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她沒有向任何人告別,甚至連離她最近的父親都不知道。

父親說母親走的那天凌晨一點鐘,母親說餓了。父親給她沖了一點麥片。她吃完就睡了。

父親不知道母親什么時候走了。父親不會用手機,不能打電話通知離家不遠的兩個姐姐,只好抹黑騎車子去了大姐家。大姐兩口子去市場賣豆腐去了。父親跑到市場找到大姐和大姐夫,告別他們母親不行了。大姐打電話通知了二姐、二姐夫。

那天是星期四,我有早自習和前兩節(jié)課,手機設置靜音。等我上完課,打開手機的手機的時候看到了大姐、二姐給我打的電話和微信留言。二姐說:“俺媽不行了,你快回來?!?/p>

我給兩個姐姐打電話,無人接聽。我給大姐夫打電話,大姐夫:“你這次必須回來,俺媽不行了?!?/p>

我立即請假,讓一個同事送我回家。我一路上放聲大哭,打電話給大姐,反復問母親的情況。大姐說母親已經(jīng)走了。

兩個姐姐怕我驚慌失措,開始不敢告訴我實情。后來由于我反復追問母親的情況,大姐才告訴我實情。

我給遠在南京工作的哥打電話,問他在什么地方。哥說知道母親的情況了,帶著嫂子、侄女、侄子坐車回家。

兩個小時后,我到家了。院門口的墻邊放著一些花圈。院門敞開著,我走了進去,大姐和父親走了出來。我拿出準備的錢遞給父親,父親讓我給大姐保管著。父親臉色蒼白,大姐的眼睛哭腫了。

母親休息的床放在客廳正中間的長凳子上。床上蒙著紅絨布,絨布上有兩條龍在保護母親。靠近窗戶的地上鋪著一床厚厚的新棉被,套著紅色的被罩。父親說那床被子是母親最喜歡的一床被子。母親的橙黃色的毛衣、白秋衣、紫紅色秋褲放在墻角。那件橙黃色的毛衣是二十年前母親去廣東的時候,嫂子給她的。白秋衣是我二十年前買的,母親嫌領口高了,把領子剪了,還是毛邊。秋褲也穿了很多年了。

我跪在母親的床邊,哭著喊:“俺媽……”

我不敢打擾母親休息,卻又想看看母親。我問三姨:“我能看看俺媽嗎?”

三姨說可以,不要把眼淚滴到她身上。

我說我不哭了,我揭開蒙在母親臉上的黃色的濕毛巾。母親靜靜地睡著,睡得很安穩(wěn)。這一次不管我我怎樣喊她,她都不會再和我說話了。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母親是個好強的人。不管日子過得多苦,多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流淚。

從我記事開始,父親就在縣城工作。母親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在農(nóng)村生活。在我四五歲的時候,家里沒有糧食,母親就在面里面摻上麩子,拌面疙瘩給我們吃。麩子是小麥加工成面粉后由機器篩選出來的成粉狀的小麥皮。那個時候豆腐渣像肉一樣珍貴,偶爾被母親炒熟后,加些青菜給我們吃。那個時候田地多,母親不停地下地干活。遇到農(nóng)忙季節(jié),父親會請假回家?guī)湍赣H收割莊稼。我仍然記得一個有月亮的晚上,他們在大路上用麥秸搭了一個棚,地上了鋪了一層麥秸。他們要留在麥田旁邊看護收割好的麥子。我吵著鬧著留了下來,跟他們一起看護麥子。

除了麥子、稻子,家里還會種些火麻、紅麻。火麻成熟后,直接把麻桿上的麻剝下來。紅麻要放到河里泡上一段時間,才能把麻剝下來。泡紅麻的河水不能太淺,也不能太深。河水淺了泡不住麻,深了,危險。母親總是自己扛著麻捆子下河,用石頭把麻壓緊。過一段時間,她再下河把麻撈上來。遇到干旱季節(jié),母親會從很遠的地方拎水,給莊稼澆水。

父親下崗后,母親每天早晨很早就去市場批發(fā)蔬菜,再去街上賣菜。天晴了,怕太陽把菜曬蔫了,天陰了,又怕下雨。父親有的時候晚上去很遠的地方下黃鱔籠子和逮龍蝦的漁網(wǎng)。二十多年前,我回家的時候,半夜醒來,還能聽到母親在客廳里忙碌的聲音。

2010年底,母親大病一場,身體變得很虛弱。不管她身體多么不好,她從來不愿意麻煩她的子女們。我每次給她打電話,她總是說她很好。她總是讓我照顧好孩子和自己,吃飽,穿暖些。

我的母親啊,如今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再也無法在她的面前盡孝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這是多么無可奈何而又慘痛的事情。

在這一個冬夜,我又開始思念我的母親,心痛萬分。

齊帆齊第8期28天寫作成長營打卡(4)1603字,累計 55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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