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作家,取材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遠(yuǎn)比舒適的生活,漂亮的衣服和所謂的朋友重要。
我經(jīng)常會天南地北國內(nèi)國外跑來跑去,只為捕捉稍縱即逝的靈感。
它也許是異國街頭陌生男人一個曖昧的笑容;也許是一夜癲狂之后,旅館窗上滑落的雨滴。
上一秒,它還是馬爾代夫的熱帶陽光潔白沙灘,下一秒,就可能變身為阿爾卑斯山終年不化的雪頂。
我毫無辦法。不知何時起,已經(jīng)分不清,究竟是我在追逐著靈感,還是靈感在逼迫我前行。
很多人都說,我就是個瘋子。
漸漸地,身邊常是孤獨(dú)。
我依舊甘之如飴。
手提單反,沐浴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氣流聲響中,我覺得自己像個女俠。
唯一能讓我棲息片刻的,是星巴克的咖啡。
舒緩的音樂,沁人心脾的咖啡香。一切都那么的干凈,舒適。
直到有一天,我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星巴克里停歇時,一個頭戴羽冠形容枯槁的印第安老頭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為什么咖啡館的服務(wù)人員會對這么一個散發(fā)著異臭的可疑人士視若無睹,可是他就這么站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盯著我,這讓我不能無動于衷。
“Hunkpapa”他指著我,吐出一個陌生的詞匯。
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種語言。大概是印第安人的土話。
可是在這個簡單的發(fā)音里,我竟然感受到一絲黯然。
他的手伸了過來。鷹爪一樣,手背溝壑縱橫,填滿了泥垢,看上去猙獰而骯臟。
我心中瞬間充滿了厭惡和恐懼。
自我意識突然變成了純粹的旁觀者,連尖叫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也伸了過去,從年邁的怪人手里接過了什么灼熱而粘滑的東西。
“idaho.”怪人合上我的手掌,輕輕拍了拍。
身體的控制權(quán)隨著他的動作回到了我手中。
厭惡感即將達(dá)到頂點(diǎn)的我立刻尖叫著把手里的臟東西丟了一邊。
隨著我的動作,那個圓圓的小東西“吧嗒”的一聲掉到桌上,“骨碌碌”旋轉(zhuǎn)起來。
“嘿,美女,別那么緊張,被咖啡燙到是常有的事兒?!辈恢螘r,怪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個鼻尖上有幾點(diǎn)雀斑的白人男子湊了過來。
故作關(guān)心的表情掩飾不住他眼睛里快要溢出來的性趣。
“謝謝?!蔽依淅涞鼗卮?。
雖然是我喜歡的類型,但是現(xiàn)在我沒心情。
“wow,漂亮的掛墜……”男人鍥而不舍地尋找著話題,把目光投向了桌面上還在旋轉(zhuǎn)的小東西。
“謝謝?!蔽以俅斡美涞恼Z氣拒絕了他的關(guān)注。然后,拈起了桌上的東西,轉(zhuǎn)身離開咖啡館,果斷得令我自己都有點(diǎn)驚訝。
觸感不復(fù)灼熱而粘滑。
握在手心里的,分明是一顆冰冷而光潔的球形貓眼石掛墜。
深紫色的半透明球體中心,有一條黑黝黝的豎瞳。瞳孔中央漂浮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點(diǎn)綴著赤紅和翠綠色羽毛的網(wǎng)。
想起那只鷹爪似的臟手,我不知不覺把貓眼石放在眼前,試圖檢查上面是否有什么臟東西。
可是視線穿過貓眼落在星巴克里的眾人身上時……
在形形色色的人之中,我竟看見,分明有三三兩兩長著狼頭的怪物,混跡其間。
猶如埃及神話里的阿努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