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去年在120時，某天晚上約十一時，與護士岑夢、司機林錦朋出診，地點是鄉(xiāng)下的一個叫“竹園”的地方。有個老人頭撞傷了，因此撥打120。

那個地方似乎有比較大的墓地或火葬場，聽人說離世的人都往那個地方送，接尸體的車也被人稱之為“竹園的車”。

急救車從大馬路上拐進一條岔路，路口立著牌子，上面赫然出現(xiàn)“竹園歡迎您”幾個大字。這幾個大字似乎是一張人臉，在微笑著歡迎我們。我看到牌子后不禁駭然，心想：歡迎大可不必，我還是活的。

不過也并沒什么，“竹園”這個地名代表的應(yīng)該是整個村子或鎮(zhèn)，并不單指墳地，只是被大家口口相傳，習慣性地把“竹園”這個詞當成是墳地。

遠光燈筆直照射著前面一小段路，路兩邊雖有房屋，但都漆黑一片，不知是人不在家還是皆已入睡。黑暗包裹著在小徑上行駛的急救車，像挖隧道似得，燈光發(fā)出的光亮在濃重的黑暗中往前推動著。忽然不遠處有一小孩子出現(xiàn)在視野中，她站在屋門前，車燈照耀著她的臉，只見她朝120車招了招手。

現(xiàn)在車子已行駛到接近目的地的地方，一般有人朝車子招手，我們便會認為是這個人撥打的120。

司機停了車，未熄火。我跟護士岑夢下車查看。

“您好，請問哪個人受傷了？”我直接問那小孩子。她并不答話，只往屋子里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