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春節(jié)了。昨天力圖問我:“你回家過節(jié)準備給家人的手信買好了嗎?”
手信這個詞,我也是來廣東后才聽說的。其實就是禮物。
我說:“沒有買,也不準備買。”
她說:“為什么呀?過節(jié)不都喜歡收手信嗎?”
我的家人就不喜歡手信。
還記得當年在唐山讀大學(xué),春節(jié)回家路上,我看同學(xué)都買點特產(chǎn)帶回家里給家人嘗嘗,也就腦袋一熱給家里買了一盒蜂蜜麻糖。
家人倒也挺高興,說既然是特產(chǎn)那就大年晚上再打開嘗嘗。結(jié)果是家人從初二數(shù)落我到十五。直到我返校也還囑咐我別再亂買東西。初一那天沒有罵我,是因為過年,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呀!我那個傷心。
其實也不怪家人,那個特產(chǎn)實在難吃。粘粘的一片上帶著點不正經(jīng)的糖,甜不是甜,脆又不脆,反正是家人各吃一小片后就不再動過。
扔了吧,怪可惜了的。畢竟那是我從唐山高價買回來的,一盒五十元呢!要知道我哥當時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二百元。不扔吧,實在沒人吃。后來干脆喂狗。
我不是說這特產(chǎn)不好,也許我買到了假貨也未可知,反正我到現(xiàn)在沒有再吃過所謂的麻糖。
買手信這事,其實是個不太靠譜的事。先不說北方人不一定吃得慣,在特定時節(jié)買還貴得要死。我在廣州買過一次雞仔餅回家,可是家里人同樣吃不慣那種咸中帶甜的味道:“要么咸,要么甜,摻和在一起算什么東西!下次可別買什么東西了。家里什么都不缺?!?/p>
也確實,現(xiàn)在物流這么發(fā)達,當天發(fā)當天到也不足為奇。這樣條件下如果什么東西還是特產(chǎn),多數(shù)是別的地方吃不慣的東西。
比方說粽子,北方的粽子就是糯米加幾個棗,如果是涼的,吃起來清甜粘,味道很好??赡戏降聂兆泳筒灰粯恿耍尤贿€有蛋黃的,還的肉的。我來廣州十年了粽子也就吃過一次。
再比方說北方的包子。記憶中也就是菜餡或者菜加肉餡的??赡戏揭蚕矚g弄成甜味的,叉燒包好像就有這種甜味,在北方是沒有市場的。
有這樣大的差異,我買回去了家人也不愛吃,我還得叮鈴當啷地拎回去,這不是給自己找事,給家人添堵嗎?
當然,我不買手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不會買東西。
小時候,尤其當我大姨家兩個表哥都考上大學(xué)(一個師專,一個清華),要強的媽媽就希望我們也考上好大學(xué),于是學(xué)習(xí)之外的事都被她包了。
什么東西也沒買過,自然就不會買東西。具體表現(xiàn)為一不會挑選,二不會砍價。
小時候最幸福也最痛苦的事就是和媽媽一起趕集買東西。幸福是一定趕不上回去吃飯,所以可以在外邊吃點好吃的,痛苦是我得陪媽媽把整個集逛上幾遍。
當時是沒有手機的,想看書媽媽也不讓帶。用她的話說,平常都不好好看書,這時候充什么用功的呀!于是我只能陪媽媽看遍市場上所有的東西,再挑挑揀揀多半天買上一兩件。當食物隨著年齡的長大不再有誘惑力的時候,你就能想象出我一聽說要趕集買東西時候的痛苦了。
于是我十分煩買東西。我自己買東西幾乎是不挑的,走進最近的一個店,看準,問價,給錢,走人。
這樣買東西,免不了又是一頓數(shù)落。我都對買東西有陰影了。
再后來就只買自己看著順眼的。至于是否適合別人,我往往考慮不到。上初中的時候,我曾買過一條男式圍巾送給一個女生當生日禮物!用現(xiàn)在流行的話叫做:好尷尬呀!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誰叫我一直不喜歡購物呢!
我還做過一個更二的事。上大學(xué)的時候陪一個女孩子看電影出來,她說要逛街。沒辦法,硬著頭皮去吧。人家買衣服的時候還讓我給參謀,天啊!我隨意看了一眼就指著一件說這個不錯。結(jié)果人家就穿過那一次。后來有同學(xué)來看我們,她直接把衣服送人了。
要命的是那個同學(xué)也看不上,不好意思拂她的面子,對我卻老實不客氣,把衣服甩給我就走了。兩個都不要,我只好拿回家。
還是我媽識貨,拿剪刀把衣服剪成布條做了個拖把!
一不愿買,二不會買,三買一回受一回打擊,我怎么會讓悲劇重演,買手信回家,讓自己再難受呢?
力圖聽得都笑岔氣了,說:“我算明白為什么德才哥不愛逛街了,原來你們男的不逛街,都是有原因的?!?/p>
沒錯,手信事小,辛苦事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