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姐,您也知道我們這單生意一旦做成了對你來說有多少好處,”我走在路上,一手拿著咖啡,一手拿著手機,喝了一口咖啡,我繼續(xù)說,“我也能理解,畢竟這不是一筆小錢,更何況對于您來說,還未必就百分百相信這事能成。要不您考慮好了我們再聯(lián)系。”說罷,我直接掛了電話。
做生意就是要這樣,要把主動權(quán)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走到電梯,對著電梯里的鏡子照了照,給了自己一個滿意的微笑。
走出電梯,進入辦公室,隔壁桌的薇薇跟我點了點頭,看到我手上的咖啡,她夸張的叫了起來,“天哪,沫沫,你去買咖啡不叫我誒。”
我隨口扯了一句解釋,“喝咖啡容易老嘛,我想按你的個性肯定是不喝的?!?/p>
薇薇聳了聳肩,“不喝不喝。最近心情超差,做什么都不順。連聽節(jié)目都覺得主播的聲音都變了味,一點都沒有初戀的感覺了?!?/p>
“哦,哪一個?”我裝作很有興趣的問。
“《晚上好》的白也啊,你都沒發(fā)現(xiàn)么,他的聲音不知怎么的,變的無聊了。”薇薇說,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故作惋惜的嘆了口氣,“哎,我都忘了,你沒車怎么會聽這個節(jié)目,我都是下班開車回家的時候聽的?!?/p>
我沒有接話,轉(zhuǎn)頭,開機,干活。
白也,笑話,我怎么可能不認識。他是我來到這個城市以后的第一個客戶。當年,他花了高價從我這里買走了一副好嗓子,要早知道他現(xiàn)在這么紅,當初的要價應該再高一點。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一個聲音能力者。
其實,這么說也不太準確,我就是有那種能把別人的好嗓子換給另外一個人的能力。小時候,我母親總是泡好了茶,讓我端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茶水給別人喝,過不了幾天,那個人的聲音就變了。等我長大了點,我母親就不讓我碰這些茶水了,她總覺得這個行當不是正經(jīng)事,不希望我靠這個謀生,希望我做一個普通人。但我卻不這么認為,那個被我們換走嗓音的人并不是不能說話了,只是聲音會變得干巴巴,缺乏辨識度,慢慢地變成那種類似于機器人的聲音??芍辽伲€能說話吧。
但是表面上,我還是聽從了我母親的要求,認認真真讀書,勤勤懇懇工作。就是偶爾覺得世界那么大,想出去看看的時候,覺得囊中羞澀,于是出去貼個小廣告,就是電線桿上那種,看看有沒有人會真的相信。就這樣,我來這個城市五六年了,也就做了幾單生意。
直到快下班,劉小姐都沒有來電話。我正在感嘆一單生意黃了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看了看四下,快步走出了辦公室,來到天臺,接通,“哪位?”
很長的靜默,我差點都要掛電話了,突然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就是那種,像機器人一樣的聲音,
“您好,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我是白也,五年前。。。我們,我們聯(lián)系過。”
“有什么事嗎?”我直截了當進入主題。
那個聲音急迫了起來,“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變了!”
“白先生”,我氣定神閑,“是這樣的,我們的生意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您總不會想要我給您質(zhì)保吧。嗓子是您的了,您沒保護好,應該跟我沒關(guān)系吧?!?/p>
“我不是這個意思。。。”電話那頭還要繼續(xù)說,我卻直接摁掉了。世界清凈了。最近的我,特別喜歡掛電話的感覺,這給了我一種什么都是我說了算的錯覺。
白也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厚道,那能怎么辦呢,那可是阿智呀。
阿智是我的學長,畢業(yè)以后他進了電臺,我進了家小的媒體公司。那次公司搞活動,邀請了電臺的主播們一起參加,那是我和阿智畢業(yè)后的第一次見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當看到他對著我微笑,我不禁想起了,下雨時他幫我撐的傘,自習教室里給我講的題,想起了自己當時急速的心跳,想起了這段這段無疾而終的暗戀。
阿智這么有能力,不應該只做給白也做背景的人,就算做搭檔,那么做背景的那個人,也應該是白也。
我把白也的嗓子換給了阿智。
誰說我不聽電臺節(jié)目,自從阿智開始做節(jié)目,我每晚都準時聽,他就該配那么好聽的聲音,白也能把我怎么樣,難不成還能報警抓我么。
后來白也又給了打了幾次電話,我都沒有接。再后來,白也被換了下來,《晚上好》變成了阿智一個人的節(jié)目。
一天晚上,公司聚餐,薇薇載的我,一路上,我們聽著《晚上好》,說說笑笑。
“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薇薇故作神秘,“阿智的聲音越來越好聽了?!?/p>
我很開心,“他一直都是好聽的,只不過那時候白楊在,你沒注意吧。”
“不會”薇薇搖頭,“就是變好聽了?!?/p>
我不再接話,閉上眼準備認真聽節(jié)目。
“聽說阿智人也長的帥?!鞭鞭弊匝宰哉Z,“人又帥,又會做節(jié)目,聲音又這么好聽。我都快愛上他了?!?/p>
我睜開眼,轉(zhuǎn)頭看薇薇,只見她一臉陶醉,臉頰泛紅。我蒼白地笑了一下,“你別瞎想了,好好開車吧?!?/p>
“我可沒有瞎想,聽說電臺還準備給他找一個搭檔。”薇薇手不敢離開方向盤,可是臉上神情已經(jīng)眉飛色舞了,“你說,要是我去,能不能做他的搭檔?”
我深深地看了薇薇一眼。
薇薇她,有一副很好的嗓子,軟軟糯糯的,很優(yōu)美,很動聽,。
我看了看車窗外,回頭對薇薇說,“薇薇,靠邊停一下。你上次不是埋怨我沒給你買咖啡嗎,這家咖啡好喝,我去買給你?!?/p>
薇薇正因為被打斷了思緒有些不樂意,聽到這個,總算沒有發(fā)脾氣,靠邊停了車。
我買好了咖啡,上車,遞給了薇薇,“趁熱喝吧,很香的?!蔽铱粗鞭卑岩徽Х榷己韧?,然后,不再理會她。
過了兩天,我去公司遞交了辭呈。走出公司的時候,看到了薇薇,我打了個招呼,“HI,薇薇。”
薇薇聽到我的聲音,有些疑惑,“沫沫,你。。?!?/p>
“我辭職了,跟你道個別?!蔽易呱锨?,抱了抱薇薇,“天冷了,你注意保暖,別感冒了凍到嗓子。”
過了一個月,完成電臺的培訓以后,我如愿以償,成為了阿智的搭檔。那天傍晚,我拿著節(jié)目的稿子,走進直播間,看到了已經(jīng)在做播出準備的阿智。我走上前,向他伸出了手,用軟軟糯糯,很優(yōu)美,很動聽的聲音跟他打招呼:
“Hi,阿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