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給父母打電話,得知弟媳即將臨盆,為了照顧孩子,他們已經(jīng)搬去和弟弟一家同住。

似乎轉眼之間,當年跟在我屁股后面那個瘦弱的小男生,就要做父親了。

我和弟弟相差10歲,猶記得他出生的時候,我父母的關系正處于一個危險的階段。母親醫(yī)術和人品出眾,在家鄉(xiāng)很有口碑。但是那時候醫(yī)院離收入不是按勞分配,她手術最多,但是所得卻和別人相差無幾。母親是個很有勇氣的人,隨著國家政策逐步開發(fā),自己承包了醫(yī)院的科室單干,沒有幾年,我們家的日子就過的紅紅火火,成了最早的‘萬元戶’,擁有了那時候一般家庭很難看到的電器,沙發(fā)等時髦家具。

父親年輕時候長得英俊,口才了得。我見過他和母親剛結婚時候的合影:母親留著長長的辮子,垂在胸前;父親著軍裝,臉龐英挺帥氣。真乃一對璧人。但是父親工作的地方距離家甚遠,一周才回來一次。我記得坐在母親的膝頭,給父親寫信,讓他回來給我買雙雨鞋。后來他回來帶給我雙粉色的雨鞋,我無比興奮。

兩個人經(jīng)常不在一起,加上母親單干后也愈加忙碌,他們的關系出現(xiàn)了危機。

母親在住院生弟弟的時候,很久沒見到父親回家了,來接我去看母親。他先帶我去吃飯,飯桌上人很多,有一個女人和父親關系親密,其他人均曖昧的看著父親和那個女士笑,有人調侃的問我是否認識這位阿姨,我雖然不懂,但是能感覺到其中的不懷好意,所以吃飯的時候我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但是那種難堪的感覺,今天仍然深刻鮮明。

弟弟出生后沒多久,我有次半夜從夢中驚醒,看到母親坐在床頭默默哭泣,家里的電器沙發(fā)等值錢東西都不見了。母親當時問我:“你以后是跟爸爸還是跟媽媽?“,我撲上去,哭著說:我要跟你,我爸不會管我的,肯定會把我扔給壞女人。

后來我知道,當時我那種不好的預感是對的,父親鬧著離婚,母親考慮同意。我知道,以母親的長相,能力和勇氣,離婚后她仍然會過的很好??墒菫榱撕⒆樱x擇了更艱難的一條路,讓我最后仍然擁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庭,雖然在很長一段時間,只是表面上的’完整‘。

現(xiàn)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弟弟也馬上要有自己的小孩,我常住另一個城市,遠離父母。弟弟也是最近這幾年才從外地調回家鄉(xiāng)工作,得以照顧他們。在我們不在他身邊的日子里,父母互相依靠,關系和諧。雖然年少時候夫妻做的是磕磕絆絆,但是老了卻成為對方不可或缺的伴侶。

常看到有人說:我不羨慕年少愛情的熾熱,但是卻向往老來相伴的平凡??墒窃谧咄夏甑耐局?,誰不是一路辛酸苦辣?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不只是情意綿綿的誓言,更需要在體會過生活的痛后,放下執(zhí)念,與生活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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