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兼濟天下,那我便獨善其身吧?!碧諟Y明扛著鋤頭眼中布滿了憂愁。
01
魏晉南北朝是士大夫的樂園,哪怕國家滿目瘡痍,依然不影響士族們聚會交友嗑藥(寒食散)。
當然士大夫嗑藥也許有他們的道理,西晉末年,司馬一家為了皇位打得頭破血流(八王之亂),被趕到北方的少數(shù)民族趁著西晉國力空虛大舉南侵?;适摇⑹孔鍨榱硕惚軕?zhàn)亂,大規(guī)模南遷(衣冠南渡)。
也許是司馬懿、司馬昭太優(yōu)秀,耗光了上天安排給司馬家的福澤??恐春雍烷L江天險,晉王朝后裔們做起了偏安一隅的美夢。渡江的司馬皇族把自己的政治底氣全部留在了當年那場內(nèi)亂中,等到東晉建立的時候,不得不依靠士族門閥的勢力來進行統(tǒng)治,漸漸地國家政權(quán)掌握在了門閥手中,市井間流傳著“王與馬,共天下”的歌謠。
皇帝是傀儡,士族門閥有權(quán)又有錢,北方的“野蠻人”被天險擋在了對岸,不吃點喝點犒勞一下自己,這漫長而又富裕的人生那得多浪費呀。
我們知道,人喝嗨了容易進入奇妙的精神世界。那些士族老爺們又多多少少讀過些書,識得字,所以這些喜歡喝酒吹牛(空談)的貴族名士將魏晉風流演繹成了我國古代傳統(tǒng)文化的又一座高峰。
老王家的優(yōu)秀子弟王羲之,就是在一次聚會上興致勃發(fā),揮毫潑墨寫下了被譽為“天下第一行書”的《蘭亭集序》。至于書圣大人“暮春之初,會與會稽山陰之蘭亭”時到底有沒有嗑藥,就有待商榷了。
02
距書圣大人寫出《蘭亭集序》十二年之后,江西省首位文學巨匠,東晉杰出詩人、辭賦家,被譽為“田園詩派鼻祖”、“隱逸詩人之宗”的陶淵明老先生出生在了潯陽柴桑一戶衰落的世家中。
陶淵明的曾祖陶侃出身微寒,從縣衙小吏做起,靠自己的能力踏實上進,尤其東晉開國后為穩(wěn)定國家政權(quán)立下赫赫戰(zhàn)功,最終官至大司馬,都督八州軍事。
陶淵明祖父陶茂做過武昌太守,父親陶逸也曾擔任過安成太守,作為官N代,陶淵明的童年是幸福的,據(jù)他《榮木》序中所言“總角聞道”。早早地就接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曾作《雜詩》申明自己“猛志逸四海”的志向。
等他長到八歲的時候,父親去世,家境才開始逐漸沒落。二十歲時開始走上仕途,既為了謀求生路又可以一展雄心。
可惜東晉政治的話語權(quán)大都掌握在門閥士子的手中,腐朽的統(tǒng)治集團像一張大網(wǎng),束縛了陶淵明為民請命的政治抱負。
生性淡薄的陶淵明與官場那套顯得格格不入,于是在不久之后他決定辭任回鄉(xiāng)。心神轉(zhuǎn)移到了田園之間的陶淵明是快活的,生活雖然清貧,但內(nèi)心的安寧是前所未有的。以至于后來州府召他做主簿時,他堅辭不就。
陶淵明后來因為生活所迫,又陸陸續(xù)續(xù)往返于仕途和田園之間。
他政治生涯的最后一個職位是彭澤令,那一年他四十一歲,在朋友的勸說下他懷著“四十無聞,斯不足畏”的觀念準備為老百姓做點事情。
到任八十一天的時候,潯陽郡督郵以巡視為名前來索要賄賂。縣里的小吏要他穿戴整齊,恭恭敬敬地迎接督郵(當束帶迎之)。
本來就淡泊功名的陶淵明,自然不愿與這些腐敗的蛀蟲為伍,嘆息道:“我豈能為五斗米,向鄉(xiāng)里小兒折腰”。說完掛冠而去,留下了“不為五斗米折腰”的美談。
330多年后,當詩仙李白一臉落寞地吟詠著:“安能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詩句,離開巍峨的長安城時,不知他的心境有沒有和陶公相合。
03
有人說,陶淵明的辭官是有底氣的。仗著父祖的余蔭,他有足夠的家底給自己的隱居生活買單,如果他真正把務農(nóng)當主業(yè)就不會寫出“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這樣的詩句。
事實的真相早已經(jīng)埋進了歷史的塵埃里,我們今天只能從他留下的作品中揣摩一二。他在《五柳先生傳》中,自嘲“環(huán)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jié),簞瓢屢空”,也許有夸大的成分??伤安黄萜萦谪氋v,不汲汲于富貴”的高潔志向卻是有目共睹的。
他原本可以享受到榮華富貴(劉宋代晉后,朝廷屢次征召都被他拒絕了),但他選擇了清貧的田園生活。雖然失去了優(yōu)越的生活,卻獲得了內(nèi)心的寧靜,也給后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
如果說他的《歸去來兮辭》、《五柳先生傳》是對自己高潔志趣的抒懷,那么《桃花源記》中所說的“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便是對腐朽的封建統(tǒng)治階層的強烈抨擊和對未來的無限向往。
自陶淵明開始,人們的理想有了寄托的地方。桃花源就是詩和遠方。
宋朝蘇東坡尤其推崇陶淵明,他曾評價陶淵明:“欲仕則仕,不以求之為嫌;欲隱則隱,不以去之為高。饑則扣門而乞食;飽則雞黍以迎客。古今之賢,貴其真也?!?/p>
真性情,真灑脫,這就是陶淵明的魅力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