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界末日，他送給程心的是：一個小宇宙

當一艘外星飛船偶然駛過太陽系時，飛船上的宇宙清潔工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能力標注別人、又不知道隱藏自己的文明——那就是地球。“藏好自己、做好清理”是像他們這種神級文明的一項基本常識。這位卑微到連名字都沒有的宇宙清潔工，這次沒有使用光粒，而是要來一塊“二向箔”，準備收拾太陽系。

盡管在這之前，地球曾有一次發(fā)展光速飛船的機會，但程心拒絕了維德與人類社會全面開戰(zhàn)的提議，終止了這項光速飛船計劃。維德臨死前說道：“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獸性，失去一切。”人類就此失去了批量生產(chǎn)光速飛船的寶貴機會。

事實上，自大的地球人也并未認真聽取云天明的建議，他們自認為已經(jīng)建造了可以躲避光粒攻擊的四大太空城。在面對薄如蟬翼的小紙片兒“二向箔”，他們甚至一度認為這是外星文明發(fā)來的示好信函，可就像《三體》中那句著名的警告：“弱小和無知從來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當二向箔蒸發(fā)掉最后的光華，以它為中心，整個太陽系開始了從三維到二維的坍塌。這是針對太陽系的一次降維打擊。從土星、海王星、太陽、到各個人類建造的各大行星的星環(huán)城，再到地球，每一棟建筑、每一個人、每一個蟲子、每一個細菌，都被拍扁在這幅名叫太陽系的巨幅二維畫里，太陽系變成了一幅厚度為零、死的畫。

【二維太陽繼續(xù)擴大，很快在平面上形成了一片廣闊的火海，三維太陽就在這血色火海的中央緩緩沉下去?，F(xiàn)在，太陽真的在融化，把它的血鋪展在二維平面中，這是最后一次日落。三維世界的一切跌入二維后都將死去，沒有什么能夠活在厚度為零的畫中?！?/p>

就像凡高的《星空》，太空中充滿了巨大的星體，像是時空的漩渦，像掛在夜空中的一幅二維的巨畫。1889年的梵高，在精神第二次崩潰中，跨越五個多世紀的時空，看到了現(xiàn)在？！還是反過來，他早就看到了未來，這最后審判日的景象才是他精神崩潰和自殺的真正原因？！

原來，這才是云天明的童話故事里畫的喻意，“二向箔”——就是針眼畫師的雪浪紙，可惜已經(jīng)觀看過從四維向三維跌落的飛船，并未悟出這最直白的比喻。如果地球人早早生產(chǎn)出足夠多的曲率飛船，不但可以像公主那樣離開王國，遨游太空；還能夠通過航跡封鎖太陽系，把整個太陽系變成那個封閉卻安全的“無故事王國”。

程心這才知道，自己對于整個人類的存亡，犯下了多大的錯誤。然而，一切都太晚了。除了已經(jīng)遠航太空的幾艘人類艦隊，整個地球逃脫的只有兩個人——程心和艾AA。這是維德意志的繼承者在他死后，依然偷偷研發(fā)成功的唯一一艘光速飛船，程心和艾AA被庇護著，駛離了太陽系。

而逃出太陽系的她們，目標只有一個——DX3906，那顆云天明送給程心的星星，那顆他們相約再見的星球。然而，當她們降落后，卻發(fā)現(xiàn)只有一個叫關(guān)一帆的人類艦隊的物理學(xué)家。為了尋找云天明，程心與關(guān)一帆啟程前往探測，卻因為光速飛行了16天，與前來找尋的云天明徹底錯過。而這次錯過，就是1890萬年。

程心和云天明之間，已經(jīng)相隔了1890萬年的歲月。而此時的宇宙，也快要走到自己生命的盡頭。由于宇宙中的無數(shù)文明用降低維度來攻擊，用降低光速來防御——宇宙規(guī)律都被用做了武器。曾經(jīng)十維的宇宙田園被一再降維，十年后，宇宙也將會徹底死亡。

這時，程心和關(guān)一帆發(fā)現(xiàn)了云天明留給他們的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宇宙，在這里，哪怕外界的大宇宙如何滅亡坍塌，也可以在新的大爆炸后，進入新的大宇宙。云天明希望他們可以看到新宇宙的田園時代。這里雖然很小，可這有庭院、田野、太陽、機器人……這確實是一個宇宙。

這個小宇宙的權(quán)限只有三個人：程心、關(guān)一帆、云天明。

只可惜，云天明，這個神一般的男人，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