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開了又謝,眨眼五年過去了。
這五年,童小路結了婚,買了房,有了自己的小家,她的父母常常一年、半年地在這邊長住。
這年春節(jié),全家人在這座南方城市過年,年初一,吃過晚飯,一家人說說笑笑出門散步。
路上,童小路電話響了,長沙的手機號碼,陌生的,童小路以為是哪個親戚拜年,隨手就接了。
“小路,你好”,一把清脆的女聲,也是陌生的。
“你好”,童小路有點疑惑。
“我是腫瘤醫(yī)院麻醉科的周醫(yī)生,你還記得我嗎?”對方倒是快人快語。
童小路瞬間有點懵,“麻醉科,周醫(yī)生”,她腦子飛快地轉(zhuǎn)動,兩三秒后終于想了起來,“哦,你好,周醫(yī)生”。
周醫(yī)生笑了起來,寒暄了幾句后,突然說,“小路,你別掛,有個人想跟你說話?!?/p>
還沒等童小路反應過來,“小路,你好”,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男聲。
“你好”,童小路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
電話那頭,是秦長生。
“你好嗎”,秦長生問,“過得好嗎?”
“好,挺好的?!蓖÷愤呎f,邊想,不知這個電話來意為何?
“結婚了嗎?”
“結了。”
“我也結婚了,老婆也是醫(yī)生,另一個醫(yī)院的,生了個女兒,兩歲多了。”秦長生一口氣“匯報”完了。
“哦,那挺好。”童小路也覺得自己的回答有點干巴巴的,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你有孩子了嗎?”
“沒有。”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正當童小路以為電話斷了時,秦長生又開口了,這回語速很慢,“小路,你過得好嗎,真的過得好嗎?”
“好,真的挺好!”童小路快速回答,語氣不容置疑。
對方又是一陣沉默。
“秦醫(yī)生,我還有點事,我們下次再聊啊,再見!”說完,不等對方回答,童小路輕輕掛斷了電話。
她在原地站了一兩分鐘。
前方不遠處,家人們都停下來在等她。
童小路深深地吸了口氣,小跑著追了上去。
“誰呀?”童媽媽問。
“一個老朋友?!?/p>
(全篇結束)
后記
2003年5月,離開長沙的前一天,買了一本書——《角落里的陽光》,作者羅剛,一檔夜間廣播節(jié)目“心靈之約”的主持人。
在書扉頁的空白處,我寫下了下面這些文字,抄錄于此,作為后記。
羅剛,你好!
“生活是一段一段的”,這句話,你在廣播里反反復復地說著。你還說,人生最大的好處,是可以隨時隨地重新開始。
你說得沒錯,羅剛,所以,我選擇離開這座城市,這座生活了七年、此前從未想過會離開的城市。我選擇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開始全新的生活,我期待它是平靜而有質(zhì)感的。
這里,曾有你和柴靜的聲音相伴,我們也會永遠記得曾有一個廣播人名叫“尚能”;在這里,我曾經(jīng)和一個男人周一、三、五晚上準點守在廣播前,在你的聲音快要出現(xiàn)的時候,他總是會說,“有個自大的、厚顏無恥的人要出來了”。這個男人,讓我從女孩變成了女人,讓我體會到被寵溺到極致、恣意妄為的快樂。同樣是這個男人,因為熟悉我的死穴所在,給了我致命一擊,那個瞬間,我一度痛到失去了對生命的渴望和熱愛……
曾有人問我,什么是幸福?我說,不過是你天天愿意為某個男人洗衣、做飯、生孩子;而他,天天愿意吃你做的飯菜,穿你給他買的格子襯衣,驕傲地說,“這是我老婆給買的”,偶爾一天下班回家,氣喘吁吁,低聲在你耳邊說,“老婆,我可是一路小跑著回來的哦!”
曾經(jīng)一度,我以為這幸福已經(jīng)緊握在手?;蛟S因為我太有把握,不知不覺掉以輕心,或許因為我握得太緊太用力,一個不小心,它已在掌心變成粉碎,再也無法復原。
沒錯,生活是一段一段的。一朵花,盛開了,然后凋謝;一些人,遇見了,然后離開。我站在原地,經(jīng)歷著和被經(jīng)歷,路過了和被路過,然后遺忘……
? ? ?2003年5月
(如果你看到了這些文字,謝謝你,謝謝所有這段時間以閱讀陪伴我的朋友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