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大明武宗皇帝朱厚照走出鎮(zhèn)國府大門,獨自外出閑逛,在市郊梅龍鎮(zhèn)巧遇正在賣酒的李鳳姐。十五六歲的李鳳姐明媚嬌艷,青春襲人,臉上不施脂粉卻白里透紅,一雙水靈靈的丹鳳眼更是奪人魂魄。雖然一身村姑打扮,看上去卻清純自然,具有典型的鄉(xiāng)野純樸之美。武宗雖閱女無數(shù),但這種鄉(xiāng)野之味十足的女孩卻是第一次遇到。于是武宗使出撩妹的全套本領(lǐng),上前以沽酒為名勾引鳳姐。鳳姐不為所動,心急火燎的武宗只得使強,最終拿出看家本領(lǐng),亮出了的皇帝玉印,迫使鳳姐就范。鳳姐前夜曾夢見自己恍若明珠被蒼龍所銜,又聽說當今皇上武宗常駐宣府,遂心甘情愿任其擺布。武宗得到鳳姐,大為歡喜,當晚即派人以鑾輿將鳳姐接入鎮(zhèn)國府,從此專寵她一人。鳳姐的哥哥李龍也被授以官職,得賞黃金干兩。

秋去冬來，武宗沉湎于鳳姐的溫柔鄉(xiāng)轉(zhuǎn)眼已兩個多月。武宗多次想封鳳姐為妃嬪,她卻婉言推辭:"臣妾福薄命微,不配位居顯貴,承蒙陛下垂青,為妾已是心滿意足,不復有他求!"京城百官多次派特使送奏章到宣府,懇請武宗回朝主政。武宗一拖再拖。鳳姐勸告武宗說:“望陛下以萬民為念,早回皇宮,如此臣妾才能心安。這比封我名號更令我高興百倍呢!鳳姐的謙和知禮令武宗感動。鳳姐的不慕榮華與后宮嬪妃個個邀賞爭寵恰好形成鮮明的對照。在鳳姐的委婉勸告下,武宗于上元佳節(jié)過后起駕返京。為了領(lǐng)略沿途的明媚春光,隨行的鳳姐舍車騎馬,與武宗并駕齊驅(qū),一路觀山閱嶺,談笑風生。

不一日,到達居庸關(guān)下,正是薄暮時分,守關(guān)將領(lǐng)為給皇帝的車馬照路,命人在關(guān)下點燃大排火把。熒熒火光中,關(guān)邊石壁上的四大天王巨像忽閃忽閃,頗有動感。李鳳姐策馬而行,無意間一抬頭,就見兇神惡煞一般的四大天王仿佛迎面撲來,個個怪目圓睜,青面擦牙,手持利刃。鳳姐大驚失色,不覺眼前一黑,驚呼一聲跌落馬下,昏倒在地。武宗等人抱起不省人事的鳳姐,抬往守將府宅救治。鳳姐半夜醒來,仍然神思恍惚,囈語連連。黎明時分,稍見清醒。鳳姐伏在枕上,哭著對武宗道:"臣妾果然福薄,無命入侍宮中。陛下且速回，臣妾死也瞑目了!”武宗垂淚道:"朕等你病愈后一同回宮,朕情愿拋棄天下,不忍拋下愛卿！”鳳姐鳴咽道:“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臣妾生死微不足道,萬望陛下保重龍體,以社稷為重……”天未大亮,鳳姐已溘然離世。武宗極為悲慟,命人將鳳姐厚葬于關(guān)山之上,并按皇家禮節(jié),以黃土封墓頂。當晚徹夜祭奠,次日上山道別,但見墓頂黃土一夜間全變成白色,武帝長嘆不已,謂左右曰:“好一個賢德女子,至死還不肯受封。惜朕無德無福,不能使她永年。”為了卻鳳姐遺愿,武宗當天含悲啟駕入關(guān),到宮中料理國政去了。

游龍戲鳳對武宗而言,有藝術(shù)真實的一面。但一個十五六歲的鄉(xiāng)村女孩,是否有如此之高的政治覺悟,則大可商榷。

有人說,“游龍戲鳳”里李鳳姐的原型是一個叫劉良女的藝妓。

關(guān)于武宗與劉良女相識的經(jīng)過,有兩種版本。《明實錄》記載劉良女是太原晉王府樂工楊騰的妻子。武宗游幸山西時,派人到太原索要女樂,得到劉良女。武宗喜她色藝俱佳,就從榆林帶回豹房?！赌抡f》則稱劉良乃大同代王府上有名的歌姬,武宗曾假扮低級軍官出入王府教坊,得以認識劉氏。劉氏慧眼識珠,認定他非同凡人,遂對他另眼相待。武宗出王府之后即令人將其送往宣府。后武宗將劉良女安置于北京西苑太液池騰沼殿中,號稱夫人,呼為劉娘娘,極為寵愛。豹房中有誰偶爾犯錯,只要劉良女出面求情,武宗便不予追究。

武宗一直醞釀南巡,群臣苦諫,武宗沒有借口,只得作罷。后寧王造反,武宗終于有了南下親征的理由。不想才到達河北涿縣,王守仁擒獲寧王的捷報已到。武宗執(zhí)意南下,傳令王守仁不必北上獻俘。到達山東臨清時,武宗竟失蹤了一個月,臣僚皆不知其下落。原來,武宗原本要帶劉娘娘同行,不巧劉娘娘得病,武宗與之約定以玉簪為信物,待病好后派人來接。誰知武宗過盧溝橋時不慎將玉簪掉落河中。及至臨清,武宗得知劉娘娘痊愈,遂遣信使往接。劉氏不見信物,不肯前來；武宗只好親自返京。

武宗風流好色,生理上卻有一個遺憾無法彌補。盡管他閱女無數(shù),卻沒有一個女人為他生育一男半女。為此他曾導演迎娶孕婦的鬧劇,希望借此瞞天過海。朝臣以“呂不韋進孕女”的典故進諫,令他幡然醒悟。此事過去后,朝中老臣意識到預備皇儲的緊迫性,遂上疏請求武宗從近親藩王中選擇二三人,放在宮內(nèi)作為皇儲人選培養(yǎng),倘若武宗有了子嗣,再將其送回。武宗對此不予理睬。他不相信自己會沒有子嗣,因此拒不立儲,以至于他駕崩之后,內(nèi)宮朝臣匆忙選立新君,期間出現(xiàn)多達30余日的權(quán)力真空,為歷朝罕見。而直接導致的后果是繼位的世宗朱厚,對他感情淡漠,對太后張氏也毫無感恩之情。

正德十三年十二月,武宗到達揚州,淫行十分荒誕:他令人索取美女,專要處女和寡婦。又追閱妓女,致使花粉騰價。在南京住了八個多月,總算接受受俘儀式之后,又打算游蘇杭、江浙、潮湘,再登武當山。隨駕的閣臣梁儲、蔣冕跪于行宮外泣諫,由未時直至酉時,武宗才同意北還。

在返京途中,武宗一路游玩。至清江浦(今江蘇清江市)時,武宗親自駕漁船往江上垂釣,不慎躍入江中,左右慌忙救起。時值九月天氣,江水寒冷,加之武宗身體早已被女色掏空,自此一病不起。一路顛簸,回到京城,已耽誤最佳救治時間,于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死于豹房，終年31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