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

  我是一名警察,我現(xiàn)在和一個連環(huán)殺人狂近在咫尺,眼前這扇門已被我悄悄打開,門背后的光亮房里的靜坐著的便是那個兇手,今晚他將落入法網(wǎng),我的汗水粘濕了槍柄。

  我破門而入,大吼道:“不許動!”

  他背對著我,在我闖入的同時,迅速轉(zhuǎn)身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漸漸升起,也漸漸地對準(zhǔn)我的胸脯,時間在這一刻是那么的漫長,以至于我想起了另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十幾年前,我和父母在深夜抵達(dá)了那座城市,半夜,在一家沒有其他客人的便利店中,購買一些食物和水。

  我吵著鬧著要各種各樣的零食,母親告訴我,為什么不能像那個小孩一樣乖呢?

  那個小孩。一個被前臺的店員抱在腿上,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的小孩,和我差不多一樣大,而他在那默默地注視吵鬧的我。

  一個把自己團(tuán)團(tuán)裹住,半個臉都埋在了衣領(lǐng)中的男子,從黑夜中悄悄進(jìn)入店里,在柜臺附近來回踱步,四下張望后掏出把槍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店員,那個小孩嚇得哇哇大哭,聽聞到騷亂的父親,沖沖到了柜臺前,男子面對父親的突然出現(xiàn),顯得十分驚慌。在慌亂中,他扣下了扳機(jī),一下兩下,父親和店員分別應(yīng)聲而倒。搜刮完柜臺后的他又把槍口對準(zhǔn)了尖叫著、痛罵著他的我的母親。

  一件寬大并又溫暖的外套,被人從背后披在我的背上,一名警察緊緊地抱著我,安慰我,照顧著我。他教會了我堅強和帶有正義感,那之后我在心中決定,我也要像他一樣成為正義的化身。

  #

  我是一個兇手,我現(xiàn)在和一個自大的警察近在咫尺。雖然我的位置暴露了,但自大的他卻并沒有呼叫更多的支援,他的腳步聲消失在了門口。

  破門而入他,沖我大吼大叫,然而他的槍口并沒有立即吐出火花,他的猶豫將時間拉慢,一切都似乎趨于靜止。我的槍口正緩緩抬起,一切都是那么的慢,以至于我想起了另一個槍口。

  十幾年前,嗜賭的母親欠下一大筆債后,從我的生活中悄無聲息的消失了。父親試圖教會我堅強,教會我微笑。父親有一家小店,在小店里,他經(jīng)常抱著我講故事,我愛他的故事。然而故事卻被一個闖入店中的槍口畫上了句號,父親倒下了。

  店被債主收走了,而我在大街上被一伙人從爺爺手中給奪走了。他們教會了我偷盜和使用槍械。如果我偷盜失敗,他們會狠狠的抽打我。

  他們不懂我的痛苦,沒人懂我的痛苦,所以我決定讓我親自來告訴人們我的痛苦。

  #

  把時間過得很慢,兩個槍口漸漸相對,板機(jī)緩慢地被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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