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講到陳勝派出五路大軍分兵進發(fā)。今天我們就來看一看這五路大軍如何上演各自的精彩大戲。
封上柱國
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記載第四路大軍魏人周市（fú）帶兵向北，奪取魏國故地。后面緊跟了一句話。
原文：以上蔡人房君蔡賜為上柱國。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呢？我們先對這句話進行斷句拆分。斷句后應(yīng)該是“以｜上蔡人｜房君｜蔡賜｜為｜上柱國”。上蔡是地名，房君是房地的封君，蔡賜是人名，上柱國是楚國的官名，大致相當于丞相。翻譯成白話文就是，陳勝稱王后，把這個叫蔡賜的上蔡人，也就是曾經(jīng)房地的封君，封為當下這個張楚政權(quán)的丞相。
封武信君
根據(jù)《資治通鑒》的敘述順序，首先來講武臣為主帥的第二路大軍。武臣帶領(lǐng)著麾下3000人，從白馬津渡過黃河。這個白馬津渡口，在今天河南安陽滑縣，但 是這個渡口并不在黃河上，不知道是記載有誤還是另有隱情。這里距邯鄲已經(jīng)很近了，進入趙地后，這一支抗秦武裝并不是靠軍事實力攻城略地，而是靠游說當?shù)睾澜軄眄憫?yīng)起義，就是憑借政治動員，兵力從3000迅速擴大到幾萬人，當年趙國的十幾座城池不攻自破。武臣因此受封為“武信君”。值得一提的是當年張儀也是受封為“武信君”，當年張儀受封的功勞恰恰是通過忽悠楚國而得來的，實在想不明白陳勝是怎么想的，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曾經(jīng)有過這么一出吧。除了這十幾座主動投誠的城池外，其余城池皆采取堅守政策，于是，武臣的軍隊準備攻打范陽。這時候范陽的蒯（kuǎi）徹來勸說武信君。
徹還是通
這位蒯徹在《史記》和《漢書》中都寫作“蒯通”。這倒不是因為司馬光疏忽，抄錯了字，而是因為這位蒯徹的名字“徹”和漢武帝劉徹的“徹”是同一個字，所以漢朝的史書中的蒯徹為了避漢武帝的諱，均改為蒯通。后來的歷朝歷代也就積非成是了，都記作蒯通，但是司馬光治學嚴謹，必須改正，所以搞得好像是司馬光錯了似的，我們必須要給司馬光正名。
傳檄千里
言歸正傳，蒯徹找到武臣說：“足下通過武力攻城去奪取城池并不是最好的策略，如果能不戰(zhàn)而略地，通過一紙檄文就能平定千里，你認為行不行呢？”
武臣回答：“那要怎么樣才能實現(xiàn)呢？”
蒯策說：“范陽令徐公，又貪又怕死，一定最先投降。你若把他當作十惡不赦的秦朝官員給殺了，那么后面的城池皆為固若金湯，就不容易攻下了。但是如果你能給他封侯，讓他坐著豪華馬車奔馳于燕趙之間，那么燕、趙的城池都會不戰(zhàn)而降?！?/p>
武臣說：“善哉，這個法兒不賴?！?/p>
武臣聽取了蒯徹的建議，按照這個策略，不戰(zhàn)而降的城池多達三十多個。
孔鮒勸諫
根據(jù)《資治通鑒》的行文，交代完武臣大軍取得的輝煌戰(zhàn)績后，突然來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記載。
原文：陳王既遣周章，以秦政之亂，有輕秦之意，不復設(shè)備。博士孔鮒諫曰：“臣聞兵法：‘不恃敵之不我攻，恃吾不可攻?！裢跏褦扯蛔允?，若跌而不振，悔之無及也。”陳王曰：“寡人之軍，先生無累焉。”
這一段記載來得相當突兀。文中的周章和周文其實是同一個人，這為什么在這里就變成了周章呢？按照熊逸老師的說法是，這應(yīng)該是司馬光在編纂時出的一個紕漏，這段記載是出自《孔叢子》一書。我們就不去深究了。這段話的大意是提醒陳勝，不要被眼前的勝利沖昏頭腦，不要過于輕敵。但是陳勝并沒有聽進去。我想這段很突兀的記載可能是為了給后來陳勝的大敗埋下伏筆。司馬光更是要為帝王們敲響警鐘，為了起到強烈的資治意義，對行文的嚴謹性也就適當讓步了。
章邯登場
《資治通鑒》講完上面一段很突兀的記載后，終于請出了這位力挽狂瀾的大咖－-章邯。原文記載得相當簡略，但是這段記載非常重要。
原文：周文行收兵至關(guān)，車千乘，卒數(shù)十萬，至戲，軍焉。二世乃大驚，與群臣謀曰：“奈何？”少府章邯曰：“盜已至，眾強，今發(fā)近縣，不及矣。驪山徒多，請赦之，授兵以擊之?！倍滥舜笊馓煜?，使章邯免驪山徒、人奴產(chǎn)子，悉發(fā)以擊楚軍，大敗之。周文走。
周文大軍一路打得非常順利，隊伍也在急劇壯大，打到函谷關(guān)時，已經(jīng)有了戰(zhàn)車千輛，步兵數(shù)十萬人。大軍已經(jīng)抵達到了戲水岸邊，這一下，秦二世再想假裝看不見也不可能了，于是大驚，召集君臣，自己顫顫巍巍地說出了兩個字：“奈何？”他當然沒有辦法，因為他的諱疾忌醫(yī)，對當下亂局視而不見，秦國的兩大主力軍團一南一北都不在身邊，現(xiàn)在都城咸陽大敵當前，主力軍團卻鞭長莫及。關(guān)鍵時刻名不見經(jīng)傳的章邯登上了歷史舞臺。章邯的職務(wù)是少府，少府的職責是為皇帝管理私家事宜。我們可以大膽推測一下，像興修宮殿和陵墓這類的大工程也歸少府管。這可是一個非常龐大的人群。于是少府章邯在秦二世發(fā)出“奈何”二字的感慨時，其他眾臣皆面面相覷，只有章邯提出了一個建設(shè)性的建議：“釋放驪山徒，將其赦免，發(fā)給他們兵器，將驪山徒組建成軍隊抵抗周文大軍。”秦二世馬上同意了該方案，任命章邯掛帥，赦免驪山徒和人奴產(chǎn)子，抵抗楚軍，楚軍大敗，周文逃走。
扭轉(zhuǎn)頹勢
自陳勝起義以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大秦帝國這座摩天大樓已經(jīng)在風雨飄搖中，搖搖欲墜了，但是章邯卻在它轟然倒塌前給大秦注射了一劑強心針，讓這個瀕死的巨人，暫時脫離了危險。
就在章邯大敗周文之后，北線的武臣大軍又給楚王陳勝的內(nèi)心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們下一篇再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