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還是很寒涼,透過無處不在的縫隙,吹得小破屋里也四處寒涼。寒涼的小破屋里還有一個和秋風(fēng)更涼的美人。
那人黑綢一般順滑的發(fā)絲上輕輕巧巧的系著一根絲帶。她的手一端支在木桌上,一端撐著頭,她的手和臉貼在一起,就像兩塊潔白無瑕的玉粘在了一起,她身上的衣服和她的臉一樣,白得讓人害怕。
他的目光透過窗,卻透不過像等待一樣綿長的秋風(fēng)。
秋風(fēng)一陣寒過一陣。她全身肌膚都已經(jīng)冰涼冰涼,她沒有關(guān)上窗。
一片紅葉拽著秋風(fēng)的影子,低過了屋檐,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木桌上。
她拾起紅葉,剎那間,淚如雨下。剎那間,秋雨如注。
他說讓我等,我等了,可是然后呢。我等到了春衫單薄,衣帶漸寬??墒悄?。我等到了銅鏡羞覷,妝淚闌干,可是呢。我等到了妝樓颙忘,銀釭晚照,可是呢。我等到了流水隔云,紅葉托媒,可是呢??墒悄?,可是啊他還是沒來,就像當(dāng)年的柳樹系不住輕飄飄的蘭舟。
好冷好冷的風(fēng),好冷好冷的雨,好冷好冷的她的心。
她起身慢慢地走出去,手中還有一片紅葉。他頭上的絲帶吹落在地上,死死的像一道不會消失的疤。雨滴順著她的發(fā)尖流到她腳跟流到了地上,她和風(fēng)雨糅合再了一起,他的周圍朦朧著,像是一圈光暈,散發(fā)著靈魂的柔光。
她倒在了柳樹下,她在倒著那一瞬間,世界沒了其他的聲音。她聽到的是船槳破開春水的蕩漾,還有一個沉重的諾言,還有就是一種被撕裂,被摔碎的恐怖的聲音。
你還沒回來,那我就在這里等你吧,等到一回生死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