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讀臺灣散文作家陳冠學的《田園之秋》,散文集被冠以中國版《瓦爾登湖》之譽,雖不免有腰封“標題黨”之嫌,但讀過幾篇后,那份寧靜鄉(xiāng)野之趣,確實撩撥我的心弦。田園牧歌的生活,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記得第一次讀《瓦爾登湖》,還在上初中的時候。課間翻開書頁,便一頭扎進湖畔那個澄明恬美的世界,如癡如醉,一個人久久徘徊在自己的世界中,周圍的嬉鬧嘈雜全然與己無關(guān)。如今《瓦爾登湖》的內(nèi)容大多已散失在記憶中,但當時沉醉的感覺,卻是至今難忘。
不過,已經(jīng)很久沒能體會這般定力和專注感了?!岸嗑€程任務(wù)”模式開久了,似乎漸漸習慣了在各個頻道間快速切換的節(jié)奏,眼前電腦、桌旁手機,不時彈出的郵件、信息提示音,心思如浮萍般四處云游漂流。
同樣尋不回的還有兒時無羈無拌的想象力,前兩天整理房間,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小學五年級的一份小說習作?!爸嵌反缶奕恕钡墓适拢笱鬄懥巳揂4紙,還煞有介事地配上插圖。故事有科幻有穿越,有戰(zhàn)爭計謀,還有功能完備的新型坦克友情出場。略略驚訝自己當時已經(jīng)知道這些知識的同時,也感嘆如今再無這般想象力。條條框框束縛多了,兒時的很多東西就丟在了成長的道路之上。
也許每個都市人心中都有一塊田園,不能像陳冠學、梭羅、陶淵明那樣告別塵世,歸隱田園,但“說走就走的旅行”一直是很多人所心心念念的。就像北島的詩,那時我們有夢,關(guān)于文學,關(guān)于愛情,關(guān)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那方田園,其實就是我們成長中丟失東西的失物招領(lǐng)處。
二十多年前成書的《田園之秋》,至今讀來令人神往,回味無窮。
進屋里拿出了月餅,提了一壺開水。漢朝人大祭用清水,美其名為“玄酒”,我不飲酒,如今飲玄酒,名稱不也是酒嗎?于是我一個人坐在田中央,和天下之人千里共嬋娟。
中秋月安詳?shù)剞D(zhuǎn)著,祝福的光照臨遍地,我也披滿了一身,雖即背后照出的是孑然的孤影,我仍十二萬分感激地受下老天這亙古的美意。
此情此景,豈不美哉?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每篇隨筆后貼心地為讀者辟了一塊名詞解釋區(qū),文中出現(xiàn)的罕見植物動物名,都一一音注解釋。對于我這樣五谷不分的讀者來說,實在是福音,也順便習得不少生物學知識。
但愿我們的田園,我們的土地,日益復活。
但愿我們丟失的東西,終有一天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