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梯里就在醞釀,出了門他便吼一嗓子,吐一口,他好像有吐不完的痰,在家里舍不得吐,收了一肚子的痰,在外面肆無忌憚地吐啊吐,左邊一口,右邊一口,從門口到臺階,一直到他的電動車旁,都被覆蓋。
我知道他,一位退休的牙醫(yī),偶爾在電梯里遇到,會上下打量著我,讓人覺得很不禮貌,不過他倒是毫不在意,尖尖的臉,矮矮的個子,瘦瘦的身體,會穿著短褲,趿拉個拖鞋,看起來一副精明而又無所謂的老人狀態(tài)。
他老伴看起來卻是一副和藹的樣子,個子高高的,至少比男人要高,圓呼呼的臉,齊耳的燙發(fā),話不多,見面笑呵呵,一位退休教師,逢年過節(jié)還有學生上門拜訪,定是受學生歡迎的。朋友圈封面是在西藏的一張照片,她站在一群孩子之間,雙手合十,笑容燦爛。她去旅游時,男人便獨自在家?guī)е?,他們的一條狗,雪白的身體,胖墩墩,進電梯時見到外人很興奮,左聞聞又聞聞轉(zhuǎn)圈圈,電梯門一開,它又快速的竄出去,也會蹲在男人的電動車前面去遛彎。
沒見過他們的子女,也沒有問過,只見老師或者牙醫(yī)帶著毛球下樓,偶爾也見他們一起,次數(shù)很少,也許老師大部分時間都用去旅游了,朋友圈更新到了一個美麗的山村,那里“山美水美”,還有許多平日罕見的昆蟲,這總比待在家里跟一個痰吐頻繁的人要好,可是誰又知道呢,畢竟他們也是老夫老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