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愛情，叫相忘于江湖。
尤記得當年看王家衛(wèi)的《一代宗師》，飾演女主的章子怡貢獻了個人認為她演藝生涯中最好的表演，以至于后來一度有人戲稱這部片應(yīng)該叫《宮二傳》。
電影中的宮二堅強，隱忍，陷入一場沒有歸路的愛情，義無返顧。
宮二墜入愛河的鏡頭拍的非常浪漫。那是兩人緩緩墜落的瞬間。這一瞬間比起這一輩子的時長，真真是微不足道，但是在宮二的生命里，卻銘刻成了永恒。
以一種相忘于江湖的決絕去篤定一份愛情，宮二真的非常勇敢。
或者說，是一種孤勇。
這種孤勇，跟《純真年代 The Age of Innocence》在夕陽的余暉中告別的Newland和Ellen，也有些類似吧？
在那片幾乎被染紅的天空下，她背對他，面前波光粼粼的河流。與他告別。他看著她的背影，終究還是選擇了離開。
- 如果當初你回過頭，也許我們就不會分開。
- 可是我以為你會回頭。
選擇對無望的愛情放手，沒有再回頭過。
不知馬奈與莫里索的揮別，是怎樣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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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中，沈語冰教授說，莫里索第一次為馬奈做繪畫模特的時候，還是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粉絲。而彼時的馬奈，已經(jīng)是巴黎藝術(shù)界大名鼎鼎的大拿。這第一幅肖像的名字，叫《陽臺》。
畫中一共4位人物。端坐著的莫里索，鼻梁高挺，手持折扇，大眼迷人。在她身旁站著的另一個女子，姿色平平無奇，表情呆滯。兩位女子當中的那位男子，舉止怪異，頗有些手足無措的不適感。在男子的身后，還有一個侍童模樣的小男孩站在暗影之中。
也許我們可以這樣解讀：姿色平常的女子，是馬奈的妻子；暗影中的侍童，是馬奈的兒子；而當中舉止不適的男子，就是面對家庭責(zé)任在莫里索面前搖擺不定的馬奈了。兩個人相遇的時候，已然已經(jīng)看到這段關(guān)系中的絕境與桎梏。
第二幅肖像，叫《小憩》
兩人的第二次合作，莫里索仍然是眼看他處的妙齡少女，手中仍是一把折扇，雖然面孔表情平淡，但是畫面背景中墻上那幅波濤洶涌的裝飾畫，儼然透露了這張素描中的暗涌與張力。
下一幅，就是莫奈最為出色的一張肖像作品了。
黑色是畫面中的主導(dǎo)色。莫里索凝視著畫家，在強烈的光影對比中，臉上的神情栩栩如生：也許，一個女子看向自己心愛的男子的時候，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神情吧？這種身心如沐春風(fēng)的幸福感，眼光有神，嘴角帶笑。在柔和的背景中，整個人仿若沐浴在和煦的光環(huán)之中。
即便再短暫，那也是幸福啊。這定格的幸福，是帶著如此柔和的溫度。
若隱若現(xiàn)的黑色紗裙，曖昧的遮面折扇，俏皮的坐姿，挑逗的露出的光潔腳面，這幅畫中的莫里索，有點神秘，有點誘惑，甚或帶著一絲危險。
這種屬于情人間的你追我藏的時刻，是如此迷人，又是如此抓人。曖昧氤氳，置身其中，不出片刻就熏人欲醉。
馬奈將這一幅作品作為禮物，贈送給了莫里索。
依舊是一雙明亮的大眼，帶著種種柔情。呈V字形的黑色薄紗中，是潔白的前胸。畫中的莫里索其實是非常放松的躺的姿勢，這種直視馬奈的神態(tài)，帶著一種自信的美，宛如一朵盛開的薔薇——是樂意在自己的愛人面前，全心綻放的薔薇。
這幅作品，畫在莫里索與馬奈弟弟訂婚之后，是馬奈為莫里索畫的最后一幅肖像。
依舊是一襲黑裙，只是裙上的黑色較之前沉厚了許多。手中仍是拿著一把折扇，但是另一只手上，卻多了一枚訂婚的戒指。不再是與畫家對視的動情大眼，眼珠依舊黑亮，只是已經(jīng)看向了別處。
“再見，我的愛人”
據(jù)說兩個人故事的最后，還是以兩張畫結(jié)尾。
一張是馬奈給莫里索的一張靜物畫。畫中是代表愛情的一束紫羅蘭，代表莫里索的一把折扇，還有一張寫給莫里索的親筆信。
這些，是歲月靜好的告別。
把所有的美好，激情，無奈，哀愁，和妥協(xié)，封存在這張告別中。
再多的波濤洶涌，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在時光中。只有那12張肖像畫，還有這最后的告別畫卷，永世流傳。
結(jié)尾的另一張畫，出自莫里索的筆觸。
熟悉這段故事的人應(yīng)該都知道，莫里索本身，也是一位非常優(yōu)秀的畫家。
在馬奈去世十多年后，莫里索與馬奈弟弟所生的女兒朱莉也長大成人。莫里索也為朱莉畫了一張肖像畫。
這張作品是在他們家中所畫。在畫面背景左上，能依稀看到一幅用畫框裱起來的一小張油畫。
這一小張油畫，正是馬奈贈予莫里索的那張，那莫里索如薔薇般綻放美麗的肖像畫。
有些人你以為道別了即是永別。還有一些人，說了再多的再見，也依然會留存在你的生命之中。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一些彩蛋
最后，以一張莫里索與女兒朱莉的畫作為結(jié)尾。
至少，在那些關(guān)于后來的日子里，置身于明媚陽光下的她，看起來，是幸福的樣子。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