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雖然回到家里,然而僵局并未被打破,問題也沒有得到解決。
有這么個標新立異的兒子,媽媽在學校也一下子出名了——同情者有之,幸災(zāi)樂禍者亦有之。在媽媽眼里,這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可她又實在無能為力,就賭氣地對我說:“兒子你來管,以后我只負責做飯?!痹掚m然這樣講,她其實并不甘心,就用故做的淡漠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班主任某老師,是個很老到的人。因為此事,一方面她自己也在承受著來自校方和輿論的壓力;另一方面,在我們跟前,她又要扮演同情者和救世主的角色。在當時,兒子對這位老師還是很信任的,甚至認為這位老師是自己的朋友。這位老師對兒子呢,一方面認為天資聰明,一方面又覺得麻煩不斷,是個難纏的主兒,所以也很有怨氣。
在同事的眼里,我的妻子可能是個有些清高、不大合群的人,她的工作成績又特別出色,這種人在單位里是很容易被孤立的,也容易招致怨恨……兒子有了情況之后,我和妻子反復(fù)找過這位老師,想借助兒子對她的信任,請她來家里單獨做兒子的工作。每次在我們面前,這位老師那種隱隱的居高臨下讓我很不舒服。不管怎么說,這位老師還是來過兩次,效果卻不像我們期待的那樣好。
停課之前,兒子就受這位老師之托,組織過一個大概是政治學習方面的小組。兒子對這個小組特別上心,專門讓我為此購買打印機和紙張,他找資料、出題、印刷、分發(fā),然后,又親自給小組成員講解,非常盡心。停課之后,他的這個工作卻沒有中斷,一切照舊——在周圍人看來,這是一種很奇葩的行徑,我卻從中看到希望,更堅定了我對兒子的信心。
在自己身陷囹圄的時候,依舊不忘朋友的囑托,把一件事情做得有始有終——這就說明兒子只不過是要按照自己的作風行事,并沒有自暴自棄 。我意識到,在所有的聲音都在向兒子發(fā)難的時候,我做為父親,必須要堅定地和他站在一起。我對他說:“孩子,不管身處何時何地,也不管你是對是錯——你一定要記住,爸爸永遠都會堅定的跟你站在一起。 ”
當我俯下身子,換個姿態(tài)跟兒子相處之后,我們的關(guān)系緩和了許多,相互間的話也多起來。有一天,我問:“你覺的自己將來會怎樣?”他肯定地答:“會很好!”我又問:“為什么?”他說:“第一,我的電腦好,打字的速度無人能比;第二,我的口才好,沒人說得過我;第三,夠狠?!甭犓@樣說,我心里暗想,不管前兩條怎么樣,“夠狠”這條我算是領(lǐng)教過了。
兒子倒是守信,很快該月考了,他如期參加。成績出來,不偏不倚,還是原來的名次,沒進也沒退。我問他要不要去學校上課,他很大度地說:“去吧,你看我媽整天在家里哭,班主任老師也那么大壓力,不去怎么行呢?”我剛松口氣,他又接著說:“不過你還要去跟他們談,第一,我不寫作業(yè),尤其是那些教輔;第二,我不參加任何培訓班……那些都沒用!你也看到了,在家這一個月,說是自學,我自學了嗎?除了上網(wǎng)打游戲,啥都沒干,成績不還那樣?他們那一套,沒用!”
我“領(lǐng)命”后,去學校找班主任一談,她很順利就同意了。事已致此,可能對她來說,能夠息事寧人就好,也顧不上太多了……就這樣,一度“失學”的孩子,重又回到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