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臥室開始找鞋準備出門,鞋架上放著一雙高幫板鞋,一雙沒穿鞋帶的跑鞋,一雙高幫的高跟鞋,等一下,他媽的,我為什么會有高跟鞋?好像確實是我買的,是不是現(xiàn)在流行這個?但是我不想穿出去。我拿起了板鞋。
我聽到我媽在外面跟人說話,她在門外等我一起出門,門開著。她在和誰說話?我知道是誰但是我不愿意承認。她們怎么會互相認識的,見鬼了好嗎,見鬼了,他媽的,為什么鞋子穿不上,用力啊,他媽的穿不上。我把板鞋往旁邊一扔,拿起跑鞋開始穿鞋帶。
“你好了沒有啊。”我媽在催促我。我沒回答,我不想被那個人聽到我的聲音。他媽的為什么鞋帶都穿不上??!這鞋子的孔是擺著看的嗎!見鬼啊!
然后我看到了那個人,她走了過來,走到了門口,她在跟我說話,我不知道她說了什么,我聽不到,我沒說話。好吧,穿高跟鞋吧。
“你最好擋一下,我要打你了?!彼岩化B紙卷起來舉在半空。
“不用,你打吧。這是欠你的?!蔽液荏@訝我為什么會這樣說,我想不起來我欠她什么了,但是就是有這種感覺,這個人站在我面前我就開始感覺對不起她。
她沒有打我,她用紙戳了我一下臉,見鬼了怎么那么疼。我不敢去摸,好像一摸就會把贖罪的印記抹掉。這種疼痛感讓我感覺得到了原諒,所以我盡力夸大疼痛感來減少負罪感。
走吧。我們坐上電梯,電梯向上,電梯停下,電梯打開,一條小黑狗跑了過來,是她家的狗。我把狗抱起來,我在它身上尋求寬恕。她的弟弟在旁邊手舞足蹈,看起來很開心,我也很開心,我在他身上尋求寬恕。
走吧。我把鼻子和小黑狗的鼻子貼在了一起。我對它說,對不起,照顧好自己。我放下它,它跑向了主人。
走吧,走樓梯下去。一級,兩級,看不清了。我媽問,你怎么了。
我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