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從巴厘島回來已經有一個月了,想過要寫游記,卻一直反反復復想不出要寫什么。
巴厘島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有點太過商業(yè)化,或者說過于西化。特別是水明漾地區(qū),早就已經被鄰居澳洲人占為后花園,我差點分辨不出自己是在澳洲還是巴厘島。
不是每一次旅行收獲的都是絕贊的景色——能夠明白這一點卻依然喜歡旅行,不斷上路,好的壞的都樂于觀察,才是一名真正的旅者。
所以,即使我沒有對巴厘島產生愛慕之情,我還是決定寫下這篇文章,好讓若干年后的自己,記得此刻。
首先分享一下我的巴厘島行程,會對接下來的內容有更好的理解。
Day 1 抵達巴厘島—入住金巴蘭—去金巴蘭海灘吃海鮮
Day 2 前往烏布—在市區(qū)到處探店—品嘗臟鴨飯
Day 3 圣猴森林—Tegallalang梯田—貓屎咖啡(最后悔去了的地方?。w驗巴厘島按摩
Day 4 在烏布騎機車—軟殼蟹漢堡—繼續(xù)亂逛市區(qū)—吃飽早睡—凌晨兩點起來登巴渡山
Day 5 巴渡山看完日出—在酒店度過整個休閑下午—闖入一間超好吃的巴厘小菜館
Day 6 前往水明漾—在市區(qū)到處探店—光顧烤海鮮小店
Day 7 前往庫塔—終于逛到新西蘭沒有的牌子—腳底按摩—嘗印尼皇宮級大餐
Day 8 機場扮了一回巴厘人—回新西蘭啦!
關于風景
巴厘島的風光有其獨特的一面。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到處可見的神像和寺廟。我個人不是很迷這些宗教的東西,但是從心底敬仰巴厘人民對神的尊敬。記得第一天晚上到達巴厘島時,從機場出來,坐在的士上第一次看見馬路中間的巨大雕像,在黑暗的天空背景襯托之下顯得尤為驚悚。
參加巴渡山日出攀行的時候也一樣。在山腳路過一處寺廟,往里面看去,電筒的光剛好打在長滿青苔的石雕上,還有片旗幟迎著陰涼的風、在空無一物的中庭中飄蕩,煞是嚇人。
而且聽說巴厘島的樓宇都有一定的高度標準,所以你不會在這里看見摩天大樓,取而代之就是很多看起來比較落后的矮寬型建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要確保這些現(xiàn)代建筑不會蓋過神的高度,神的威嚴。
我想“恐懼”會不會是他們相信神明的理由?

此外,一些旅游書上必去的景點,比如烏布梯田和巴渡山我也去了。烏布梯田一片綠油油的,很可愛。但是在梯田附近千篇一律的商店,以及每往上爬兩步就有“收費站”這一點,讓我覺得完全無法入戲。
至于巴渡山,我覺得這真的是去巴厘島最不可錯過的一站。不過請記得要用攀登的方式去體驗,那種凌晨4點在山林徒步的感覺,以及看著朝霞慢慢把云染紅的景象,是一輩子都會記得的美妙。

關于買與賞
論創(chuàng)意方面,巴厘島似乎完全不得我心。
我喜歡那種民間非傳統(tǒng)手工藝,也就是說當?shù)厝俗龅膭?chuàng)意產品。這種東西在泰國很多,相信你也聽說過曼谷的Chatuchak周末市集,就有很多設計牛人從那里起家。
然而走在巴厘島街頭,就如上面所說,你能看到的都是千篇一律賣著Bintang字樣背心的商店。要說有點創(chuàng)意的,可能就是用木雕出來的陰莖開瓶器,但也是全巴厘島哪里都買得到的那種。
我也去了不少畫廊,并且試圖尋找設計生活館,可是要不是失望而歸,就是創(chuàng)作者根本不是巴厘人。玩設計這回事好像并沒有像泰國人一樣滲透到巴厘島基層民眾的生活里。

唯一有看頭的,可能就是我們在水明漾住了兩晚的酒店Dash Seminyak。
圍繞一只頭朝下的紅色兔子而產生的創(chuàng)意,貫穿在整座酒店中。近年熱門的工業(yè)風裝修,玩樂趣味十足的性感女郎墻紙,佐以一兩句有意思的句子,這就是Dash每個看起來都不一樣的房間的主要風格。
我會記住這家酒店,但我卻記不住我的印花裙子到底是在哪家買。

關于住
在這一點上,我覺得巴厘島真的是做得非常出色。
如果你想感受一下被當作貴賓的感覺,首先要記得避開大型的連鎖酒店,選擇一些房間數(shù)量較少的度假村或者精品設計酒店,你就能夠感受到當?shù)厝藵M滿的熱情。
我們這次住了四個地方,分別是:金巴蘭的Horizon Hotel、烏布的Bali Bohemia、烏布的Ubud Padi Villas、水明漾的Dash Seminyak。最后一間上面已經大致介紹過,但其實在烏布的那兩間也是非常不錯的小型度假村。
特別是Ubud Padi Villas,也許是我住過最好的酒店。一整間獨棟房子連室外泳池,泳池面對著茂密的山林,我說沒有裸泳你都不會相信。

不過要說這些酒店做得最出色的,當數(shù)早餐。
我真的無法理解他們?yōu)槭裁匆绱擞眯牡刈鲈绮?。以及為什么這么用心做的早餐竟然會包含在房費里面,不會多賺一點嗎!
Bali Bohemia因為人少,是點餐形式的,每一份都做得十分精致,絕對不像是附贈的那么寒酸。而且你可以選擇在餐廳吃,或者有專人送到你房間門口的陽臺。
Ubud Padi Villas更是有心思,從頭盤到甜點每天都變著花款。我們凌晨去爬巴渡山那天,因為知道下山回到烏布已經是中午12點,會錯過早餐時間,我抱著僥幸心理問能不能等我們回來再吃,對方欣然答應。就這樣,在睡眠不足并且徒步了五個小時以后,我們在房間里吃到了一份讓人感動不已的豐盛午餐。
事情來到Dash Seminyak后,就更加瘋狂了。
你知道最近咖啡店都很流行新聞報紙形式的菜單吧?Dash的早餐菜單就是那樣的,然而作為一名住客,你的早餐是這份菜單上所有能點的東西All you can eat!我的天啊,五星級酒店的早餐也就是用料好點的自助餐,吃完并不會讓你留下任何印象,但在Dash,我完全刷新了對酒店早餐的觀念!

關于吃
早餐不僅是此行住酒店的亮點,也是吃的亮點。至于其他在巴厘島吃到的東西,好像就沒有那么可圈可點了。
比如說,出發(fā)前我參考了一個臺灣的部落格找到三家在烏布必嘗的美食,分別是臟鴨飯、脆豬皮飯以及較偏遠的烤豬排。臟鴨飯味道確實不錯,關鍵是要沾那碟辣到尖叫的蔥油佐料,算是巴厘島的特色美食并且值得一嘗;
烤豬排的話個人覺得普普通通;
至于脆豬皮飯,這間有名的店總共有三個分店,其中一間去到的時候竟然聞到很惡心的臭味,于是我們馬上換到第二間。這個飯價格很便宜,賣相也不錯,但口味卻有點不是想象中的,反而是加點的蔬菜湯讓人喝了感覺能量滿滿。
本來這樣的情況下已經很難給出高評價,到后來我們竟然還發(fā)現(xiàn),那間分店的臭味原來是店員在殺豬所致的……頓時有點倒胃口。

不過,好歹我們也在巴厘島待了八天。好吃的館子還是有遇到的。
我們曾兩度騎機車去烏布同一條巷子,想要尋找一間吃湯面的巴厘菜館??墒莾纱嗡缄P門。第一次,我們誤打誤撞進了一間田園風的小餐館,用超便宜的價格飽嘗了估計挺正宗的巴厘菜。第二次,帶著半懷疑的心態(tài),走進了這家小餐館旁邊一家相對簡陋很多的家庭餐廳,全因為一眼望去,四張大大的木桌子上座無虛席。結果這一吃,后悔了。
后!悔!沒!有!更!早!找!到!這!里!
在這里,食物的賣相就像家里吃的那么簡樸,吃的是巴厘菜mix中國菜。我點的菜很普通,一個雞肉咖喱,一個雞肉炒雜菜,也許你們去了一點都不會覺得特別,但能吃到大量新鮮蔬菜和帶有雞皮的雞肉炒出來的菜,那種入口還能感受到炒鍋的熱氣的感覺,讓我覺得很幸福!至于那份咖喱,又是和泰國、日本、新加坡等地不一樣的口味。不濃郁卻充滿厚實口感的湯汁超適合拌飯,就這樣一口接一口,吃到整個碟子光了為止。
如果想知道這家店的名字,我不介意告訴你。但是我覺得它之所以帶給我驚喜,是因為沒有預料到。沒有帶著任何期待而至,似乎能夠更好地還原食物本身的美味程度。

關于交通
沒有花很多時間研究,此行我直接找了包車司機。
在巴厘島雇傭一名包車司機,費用大概為200-300人民幣左右一天,10個小時。會中文的司機要價會高一點,奈何我們的司機,不會中文,英文也不怎么樣……這個費用已經包含了過路費、油費以及司機本來的人工,但沒有包你要去的地方的任何門票。

有一點千萬要記得的:包車司機只是司機,你有任何想去的地方,都要提前自己做好功課,否則的話就有可能被載去你不想要去的地方觀光。
像我們這次的司機,只有19歲的Tommy,他在某一天的早晨就一直建議我們要去喝貓屎咖啡。在我們去完烏布的梯田以后,其實并沒有想好下一站要去哪里,于是他的建議終于被采用了。我本來對咖啡沒有什么興趣,也感覺他肯定是有回傭才會一直推,但想說去去也無妨。結果這一去,讓我后悔至極。
一下車,這個咖啡莊園的人就很熱情地接待我們,開始給我們介紹貓屎咖啡就是貓拉出來的咖啡豆做的那些,然后還帶我們參觀幾只被鎖在籠里的麝香貓。我一看見那幾只貓,馬上就感覺自己來錯地方了。
我怎么會付錢支持這種把動物鎖在籠里、讓他們日夜產咖啡的景點???
之后一整天,我的心情都為此感到不安。在網上翻了很多評論,都說這些咖啡莊園口里說每半年就會換貓,讓它們回歸大自然,而事實卻是一直把它們鎖在籠里好幾年,甚至直到老死。
在新西蘭,有很多人已經公開抵制騎大象這種活動,但動物保護意識在亞洲卻依然薄弱。
一時之間也許我們也沒有任何的對策改變現(xiàn)狀,但至少如果你去巴厘島玩,請一定要自己整理好行程,不要再讓司機載你去這種“感覺不對”的地方了……

最后,關于人
這次去巴厘島,最大的收獲就是與當?shù)厝说慕佑|。
在我從事旅游業(yè)之前,旅行這件事只有兩面:好的,與壞的。熱心的本地人是好的,想騙錢的本地人是壞的。我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種種行為背后,是與我們——作為一個外來的旅行者——的行為息息相關的。
記得之前看過一個故事。巴厘島沙努地區(qū)曾經有很多人偷海龜?shù)叭ベu,導致生態(tài)破壞嚴重??墒呛髞碛腥烁懔藗€海龜放養(yǎng)體驗,吸引很多游客前往,那些原本偷海龜?shù)暗馁\都紛紛投身旅游業(yè),忙著服務這些游客,也再沒空偷蛋了。
說白了,旅游業(yè)不是一件壞事,壞的是在旅游業(yè)上衍生出來的一堆問題。
然而,在能顧及溫飽之前,要和這些巴厘島的民眾談環(huán)保理想卻是十分困難的。就像那個帶我參觀咖啡莊園的女生,她也不過是打份工,就算她對動物有憐憫之情,試問又能拿什么支撐她的環(huán)保之路。

你是不是開始頭大:那和我作為一個旅行者來說,又有何關系呢?
有的。而且非常有。
你的每一個選擇,決定了你會為這個地方帶來多少經濟收益。旅游業(yè)是可以促進當?shù)亟洕l(fā)展、幫助當?shù)厝烁辉F饋淼模P鍵是要做對的事。有時候你明明花了很多錢,卻對當?shù)睾翢o貢獻,反而助長了發(fā)達國家的經濟發(fā)展——當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時,是很糟糕的。就是那種想要回饋當?shù)?,卻發(fā)現(xiàn)結果截然相反的錯愕感。
也許作為一個過客,你不會想要犧牲自己悉心安排的旅程,只因懷抱改變世界的美好理想。甚至說,你根本不知道從何入手……
但如果可以的話,以后去這些地方旅行,多付一點小費給那個幫助過你的人,多買一張明知道不好看的明信片,試著收起殺價的功力,盡可能選擇本地人經營的酒店或餐廳……心甘情愿當個“游客”,他們也許不會感激你,但你會感激這個心寬的自己。

后記
在我去爬巴渡山的時候,遇到了兩位讓我印象很深刻的女士。
第一位是我們的女領隊。她是巴厘人,當初特意挑選這家公司,也因為是本地人開的。這個女領隊幾乎每天都爬這座山,如果沒有她在漆黑中牽著我的手不斷往上攀登,我完全沒有信心說我可以完成這次徒步。
她總是會接觸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也聽說過新西蘭。于是就有了以下對話。
“你是從哪里過來的?”
“新西蘭?!?/p>
“哦!新西蘭啊,我去過?!?/p>
“真的嗎?新西蘭也有很多地方可以徒步。”
“嗯,我去過!在我的夢里!”
第二位是在上山途中突然出現(xiàn)的另一個女領隊。
她的性格比較活躍,到處找人談話,并且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今年40歲,家有一個女兒。我一直以為她和那個女領隊是同家公司的,直到在我們登頂以后,她向我遞來一瓶寶礦力水特。
我本來以為她是出于關心要給我,但男友卻在旁邊提醒說:“她一路帶你上來,你就幫她買吧。”
此時的我才恍然大悟。她半路出現(xiàn),沒有任何報酬地拉著你往上爬,就是為了你最后可以幫她買一瓶飲料?我不敢相信這種做生意的方式,我也不敢相信如果有人就是不買,她會多么失落。我給了她5萬盧比,約等于人民幣25塊。
如前言所說,不是每一次旅行收獲的都是絕贊的景色。然而通過與人、事、物的接觸,總能不知不覺讓每個我所到訪的地方,逐漸染上我自己才看得見的色彩。
對我來說,作為一個萍水相逢的旅行者,如果能讓那個女領隊朝著她來新西蘭的夢想近一點,能讓賣飲料的女士多為她女兒添一件上學的新衣,這些都是有意思至極的事。
而從這些事里,我體會到一種全新的、旅行的意義,今回巴厘島之行也確確實實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