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聞淚聲入林,尋梨花白,只得一行青苔?!薄轿纳?/p>
“遙看草色春方早,桃紅李白仍待苞。忽至一夜南風雨,第日入林尋窈窕?!薄姿恢?/p>

街上姑娘們的衣衫漸薄,暖風把春意吹拂到嬌嫩的臉龐,愈加嬌羞地撩撥著春的極限。
春,萌動著,在各種植物上生發(fā)出來,那嫩的綠,粉的紅,淡的白······有花有葉,雖則是葉子,也都嫩的讓人吸了口水回去。
即便是城市里,也可以尋覓出點滴的春天來。但更向往山野深林,可是畢竟“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是否可得兩個春天?“······兩個月亮,一般的樣,不同的相”。就知道是沒有完美的,好的更好,卻也不及完美。
出了市區(qū)十幾里,有一座湖山,湖還算寬廣,但山真算不上巍峨。本也沒見識過高山大川,于是也算一處風景。料定山湖灣里有一處老梨樹的林子。因無人看管,所以野趣橫生,雜亂的可以,畢竟不是人為的果子林。
忘了是何時去過,但記憶中的總有些猶新的場景。卻也似乎加了夢境像修飾過的比真實中美幻多了。雖忘了時日,但卻肯定不是春日梨花盛開。因那時節(jié)梨子已掛了果,青青的像小木魚般傻乎乎的可愛。
前幾日的雨一停,風便暖了好幾度,陽光也不怯生地展露出春意融融的笑臉,褶子頓時舒展開了?!按豪锓Α保偸怯凶约旱牡览淼?。受著春情困惑,人也愈加疲乏,倦怠,總有置身云里霧里的那種朦朧感。
有時會覺得朦朧的回到了兒時家鄉(xiāng)故園,有時恍惚間到了柳煙爛漫的西子湖畔,轉(zhuǎn)而一飄身又到了我內(nèi)心深處的那灣圍著紅磚墻的小湖?;孟缶褂窒耠娪爸械拿商姘闫婊脽o比,深比品著茗茶書于桌案讓人沉醉。
但這些似夢一般的經(jīng)歷終于飄散在想象的微風中,漸已遠去。留戀的卻是在這幻象中不變的那伊人,揮之不去,卻也無可尋覓。
畢竟是想象呢。不經(jīng)意就想起了梨花——郊區(qū)湖灣的那片梨樹林——
春天的陽光真是美的生動,輝映之處,皆為春光,所照之地,莫非春土。一切都暖暖的,溫情四溢。持續(xù)了好幾日的陽光,讓各種生物春情勃發(fā),迫不及待的要展示自身所有的美好。就連河里的水面也漣漪不斷,波光瀲滟。
過了中午,多數(shù)人受不了春意的誘惑,都哈欠不斷,熏熏欲睡,便喟嘆這春原來也是有惱人的時候。忽地就刮起了南風來,柔柔的,但不涼,卻也撩撥的人沒了睡意,精神振奮起來??粗鑴拥刂︻^柳梢,受春困煩擾的人浮起了一抹微笑。
然這風卻帶來了南國的雨。起初是風把太陽吹皺了眉,躲到了云層后面,風便越發(fā)得意起來,不到半晌工夫,就洋洋灑灑飄起了細雨淅瀝。千絲萬縷地落下,也是極輕柔的。只一會兒這空氣中便彌漫起青澀的鄉(xiāng)土的味道,卻也清清爽爽,沒有一點污濁。
這雨便悠揚著下了一夜。青燈照壁的時候我伏于案頭想著那片梨花林明日定會開放。就這樣想著呼呼地睡著了。
第二天,蒙蒙亮時候,我已起身,因我今天一定要去尋覓那神秘的芳蹤,去看那美到令人窒息的梨花帶雨,去邂逅那一位臆想中的美妙伊人······
出了市區(qū),春日雨后的清晨,空靈極了,空氣中的那些味道,培植著讓人心醉的美好。到了湖灣,須是踩著露水,踏著草徑,一路心懷期待地走到這梨花林近旁。
梨花林就在眼前了,我卻停在了那里,呼吸里滿是花香的味道,看著近在眼前的梨花林,竟癡癡地不能自己。
等到看清這片林子,感覺中是置身城市所不能體驗到的。其實那天梨花并未完全的盛開,只是有耐不住寂寞的搶了先開放起來。伴著雨露與清早的薄霧,這境地便有了仙境般的縹緲。
太陽在一夜春雨之后,似乎更加光亮的探出頭來。迎著陽光,我走進林子,并在一棵粗實的樹旁坐下了,我只須用呼吸,用內(nèi)心,深深地感受這美好氣息便已足夠。
可是,我卻發(fā)了暈似的,只一瞬間就來到了另一片,于此地相似的地方。也是湖灣之中,也是梨花帶雨,只是林子更大更深了。我在林子外散漫的走著,感受著相似的美好氣息。
突然間,從林子的深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鶯鶯啼啼的啜泣之聲。聽不真切,但分明的是一少女的幽怨哀泣。我循聲尋去,穿過枝葉,翻過山石,有片片梨花飄落,如點點白云悠然墜于塵土。尋了許久,卻并不見有神秘的幽怨的窈窕少女。竟覺累了,不顧山石潮濕,便一屁股實實地坐到一塊頑石上,微喘著氣,有細密的汗珠濕了額頭。
林子很深,加之春雨氤氳,石頭上是遍布的青苔,有的還頂著露珠。梨花零星散落在石上,這情狀,不免讓觀者心生憐憫。
想起剛才的啼哭之聲,不禁釋然,卻哪里來的伊人,分明是心中的幻象作祟。我慢慢隱去了。
待到我回歸清醒,從那呆癡的幻境走出來,陽光也照的我雙眼生疼,刺目的光亮讓這座梨花林帶了點炫目的感覺,我只好離去。
回到市區(qū),我看到了美女如云。
這一場夢幻讓我臆想了整個春天。
——2012年3月26日舊作